《婚姻背后的暗藏杀机》
第13节

作者: 麻姐
收藏本书TXT下载
  我鼻子一酸,赶紧迎了出去。“爹,妈!”声音有点哽咽。

  我娘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眼圈就红了:“香香,你……你瘦了。”我爹在一旁,重重地叹了口气,没说话。
  婆婆也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话却不太中听:“亲家来了!快屋里坐!哎呀,路上累了吧?我们这穷家破业的,也没啥好招待的,别嫌弃!”
  把我爹娘让进屋里坐下,我娘赶紧把小包袱打开,里面是几尺花布,还有一双她亲手做的小虎头鞋。“给孩子的,满月喜庆。”我娘小声说。
  我心里暖烘烘的,又酸溜溜的。我知道,这点东西,怕是爹娘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客人差不多到齐了,准备开席。就在这时,院门又被推开了,大伯子张左腾慢悠悠地晃了进来。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旧军装、胡子拉碴、眼神有点直勾勾的中年男人。那男人走路有点晃,嘴里好像还在含糊地念叨着什么。
  院子里热闹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下。大家都认得,这男人是村西头的王老五,以前当过兵,据说在战场上吓着了,脑子有点不正常,时好时坏,平时没人敢招惹他。
  张左腾把王老五领到一张桌子旁坐下,自己则蹲到墙根的老地方,摸出烟袋,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婆婆的脸色有点难看,小声嘀咕:“这个丧门星,把他领来干啥?真是晦气!”但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她也不好发作。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张左腾从来不做没目的的事,他把王老五带来,肯定没安好心。
  果然,酒席刚开始没多久,大家正吃喝着,王老五突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院子中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怀里的孩子,咧嘴傻笑,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来摸:“娃……娃娃……好看……给我抱抱……”
  我吓得赶紧把孩子抱紧,往后躲。客人们也都愣住了,桌上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婆婆腾地站起来,尖声骂道:“王老五!你发什么疯!滚一边去!”

  张左明也喝斥道:“五哥,你喝多了!回去坐着!”
  王老五却像是没听见,依旧嘿嘿笑着,追着我要孩子:“给我……给我玩玩……”
  场面一下子乱了。我抱着孩子惊慌失措地躲闪,婆婆和张左明在一旁骂骂咧咧,却不敢真上前拉扯。客人们面面相觑,有的想劝,又怕惹麻烦。
  就在这时,蹲在墙根的张左腾,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哟,这孩子,细皮嫩肉的,可别吓着了。说起来,这孩子生得可不容易,他娘生他时难产,在卫生院……啧啧,听说动了刀子,差点就没挺过来呢。”
  他这话,像是随口一提,却像一颗冷水滴进了热油锅。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在我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难产,动手术,这在当时保守的农村,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往往意味着女人“身子坏了”,或者有什么“不干净”。
  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抱着孩子的手抖得厉害。我感觉到我娘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她的手也在抖。我爹猛地咳嗽起来,脸色铁青。
  婆婆王桂花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她恶狠狠地瞪了张左腾一眼,又羞又怒,把火全撒在我身上:“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能出这种事?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张左明也觉得脸上无光,冲着王老五吼道:“滚!赶紧给老子滚!”
  王老五被他一吼,似乎清醒了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嘟囔着走了。
  可经这么一闹,百天酒的气氛彻底毁了。客人们匆匆吃了饭,说了几句场面话,就纷纷找借口离开了。我爹娘也没多待,临走时,我娘拉着我的手,眼泪直流:“香香,我苦命的孩子……”我爹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本热热闹闹的院子,转眼就冷清下来,只剩下杯盘狼藉。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骂:“扫把星!好好一个事,让你搅和黄了!我张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张左明也觉得晦气,摔了一个酒杯,骂咧咧地出门了。
  张左腾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墙根只留下一堆烟灰。
  我抱着被吓到、小声啜泣的儿子,站在一片狼藉的院子中间,浑身冰凉。阳光照在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我明白了,张左腾是故意的。他带王老五来,就是为了搅局,就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揭我的伤疤,羞辱我,让张家难堪,最终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头上。
  百天酒,本该是喜庆的日子,却成了我另一个耻辱的印记。我看着怀里渐渐止住哭泣、又露出天真笑容的儿子,心里那股冰冷的火苗,烧得更旺了。

  张力,我的儿,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咱们娘俩待的地方。娘受的屈辱,娘都一笔一笔给你记着。总有一天,娘要让他们,加倍偿还!
  满100天的风波,像夏天里的一场急雨,下过了,地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太阳一晒,表面干了,可那股子潮气和土腥味,还闷在里头,散不干净。婆婆王桂花对我,是彻底没了半点好脸色,动辄就骂“扫把星”、“丧门货”,好像张家所有的不顺,都是我带来的。张左明更是变本加厉地不回家,偶尔露面,也是满身酒气,看我和孩子,像看两件碍眼的破烂家具。
  只有小张力,一天天长大,成了我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他会坐了,会爬了,咿咿呀呀地开始学话,最先会叫的是模糊不清的“娘”。每当他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我,软软地喊一声,我心里再多的苦,都能暂时化开一点点。
  我不能垮,为了儿子,我也得咬牙活下去。可怎么活?像以前那样,只知道埋头干活,挨打受骂,逆来顺受?不,我不能再那样了。满月酒那天张左腾阴冷的眼神,婆婆刻薄的辱骂,像烧红的烙铁,烫醒了我。我得给自己和儿子,找条活路,哪怕只是条细细的缝。
  机会,来得有点意外。
  夏天农闲,村里的女人们聚在一起,除了东家长西家短,就是做针线。纳鞋底,缝衣裳,补补丁。我的手艺,是小时候跟我娘学的,针脚细密匀称,在村里算是拔尖的。以前在娘家,弟妹的衣服破了,都是我来缝补。
  这天,隔壁家的李婶子拿着件她儿子穿破的裤子来找婆婆闲聊,看着那裤子膝盖磨出了大洞,愁眉苦脸地说:“这破的,都没法补了,这小子淘得没边儿!”
  婆婆瞟了一眼,撇撇嘴:“扔了得了,费那劲!”
  我正抱着张力在院里阴凉地里玩,心里一动,走过去小声说:“李婶,要不……我试试?兴许能补上。”
  李婶狐疑地看看我,又看看裤子:“这还能补?窟窿太大了!”
  我接过裤子,看了看破洞的走向和布料的纹理,心里有了点谱。“我试试吧,补不好您别怪。”
  李婶反正也没抱希望,就说:“行,你弄吧,死马当活马医。”
  我把张力放在旁边的草席上,给了他个拨浪鼓玩,自己回屋找出针线笸箩,又翻出几块颜色相近的旧布头。坐在门槛上,就着光亮,我一针一线地缝补起来。我不是简单打个补丁,而是顺着破口的纹路,用细密的针脚把新布一点点织补进去,尽量让接缝不明显,还结实。
请按 Ctrl+D 将本页加入书签
提意见或您需要哪些图书的全集整理?
上一节目录下一节
【网站提示】 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与法律抵触之处,请向本站举报。 非常感谢您对易读的支持!举报
© CopyRight 2011 yiread.com 易读所有作品由自动化设备收集于互联网.作品各种权益与责任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