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开动,转弯时,与顾驰渊的车擦肩。
冬日的风卷起他的衣角,烈烈的,似一副战袍。
他扔下指间的残烟,俯身坐进车里。
晨光不经意掠过,描出男人如松的挺拔轮廓。
沈惜心里软了一角,扒着车窗喊了声,“顾驰渊,你跟我一起走吗……”
男人扶着车门的手一顿。
一言未发,关上了车门。
鞠佑芝被安置到养禾医院。
条件与颐和医院相当,医生和护工全是新的。
沈惜也被留下,做了身体检查。
除了受凉,并没什么伤。
只一处,是腰后的淤青,医生很疑惑,“小姐,有人打过你?”
沈惜脸一红,“没。我自己磕的。”
头脑里,却翻卷是残存的记忆:
那双手,在水里,唯一的失控,就是掐住她肋侧的细皮,重重揉了一把……
澜苑,
林丽莹萎在沙发里,嘤嘤地哭,“昨天说好了选订婚礼服,你接个电话就跑,什么事比这个重要?”
顾驰渊敛着眉,“周续出了点状况,他自己摆不平。”
“才不是,”林丽莹抹眼睛,“是不是沈惜的妈妈出了事,你对她,很上心?”
顾驰渊端起壶,倾出浓黑的茶汤,“有人想让周续身败名裂。”
他说着,目光看向林丽莹,“周续在顾氏的地位你应该清楚。他名声坏了,对顾氏,没好处。”
这番话,说得天衣无缝,林丽莹若再闹,就是置集团的声誉于不顾。
她迅速收敛情绪,换上一副国泰民安的表情,“男人的大事,我不计较。你哪天方便,我再约看礼服的日子。”
顾驰渊廖廖喝了半口茶,吹下眼,淡淡说,“都依你……”
这时候,周续敲门走进来,“顾总,高大山的事,我们调查清楚了。”
顾驰渊撇开旧茶,杯底在桌面磕碰出声。
书房里
周续垂手立在桌案边。
顾驰渊坐在宽大皮椅里,指间的烟气,模糊着他的眉眼。
他轻轻弹了下烟灰,手一划,翻着平板上高大山的供词。
看到最后,顾驰渊掀起眼皮看着周续,“他说什么?沈惜是你的情人?”
周续脸上浮起无辜的表情,
“都是误会。我在田有阔那里提过沈小姐,被他小弟听见,传到高大山耳朵里。”
顾驰渊掀起眼皮,“你对她,倒是很上心。”
周续一惊,低下头,“一来是为顾总分忧,二来……”
“什么?”顾驰渊见他迟疑,追问。
“沈小姐,是好姑娘,她跟着您,从没求过份外的东西。这一点,很难得。”周续搓着双手,“顾总,您觉得她好吗?”
顾驰渊转着指间的烟,沉默半晌,扯嘴角,“也好,也不好。”
周续见他意兴阑珊,知他不愿多提沈惜,“高大山给沈小姐下药,是想威胁我给他一百万。他知我有些钱,但在北城没听过我这号人。便断定我是没背景的金牌牛马。”
周续观察着顾驰渊的神色,“高大山料定不会出大乱子,背后又有齐家的公子撑腰,就找到护工郭花。郭花的儿子是赌徒,高大山答应她,事成后,赌债一笔勾销……正巧那天沈文川醉酒胡说,他们趁机合伙,骗沈小姐去医院,导演了这一幕。”
“高大山在局里怎么说?”
“高大山在局里叫嚣自己背后有人,”周续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就是齐家的小公子,齐阳,是与局里有交情的。”
“齐阳出手了吗?”顾驰渊问。
“已经递了话,让从轻处置。”
顾驰渊站起身,走到窗户边,“这件事,你来摆平,去市局找梅局长,就说我欠他人情。我只要依法惩处,其他的,并不求。”
周续点点头,低声到,“丨警丨察从酒店房间,发现了摄像头,但视频可能已经流出去了。”
听了周续的话,顾驰渊推开窗户,目光落在庭院的枯滕上。
冬日滕叶落,滕枝蜿蜒匍匐,倔强地散到墙外。
“尽量追回来,”顾驰渊语气淡,“告诉梅局,从重办。”
周续,“我这就去。”
话落,转身开门,又听到顾驰渊叫他。
“顾总?”
“沈惜怎么样?”
“没大事,明天就送她回学校,”周续顿了顿,“小姐不爱说话,一直也没问起您……”
周续通透,求生欲满满,见顾驰渊蹙了下眉头,忙拿起手机,“顾总,您想见他?”
“你去吧,”顾驰渊转过头,“叫周礼备车,去养禾医院。”
北城下了一场大雪。
沈惜坐在病房里,窗外是白茫茫一片。
门口有响动,她抬起头,看到顾驰渊。
他穿着黑色夹克,卡其色的裤子,深棕色皮靴。
整个人,挺拔如雪中松柏。
乌黑浓密的发上,落着雪片。
微微融化,水珠挂在鬓角边。
沈惜看在眼里,站起身,拿了条干净的毛巾。
“擦擦,湿了容易感冒。”
他站在原地,挑了下眉,“看不到,你来。”
沈惜拗不过,走过去,把毛巾覆在他发上。
顾驰渊身高186,沈惜168,她踮起脚,也有些吃力。
偏偏这人还不配合,挺着脖子,等她伺候。
她跳了一下,衣服一揔,露出半截细腰。
顾驰渊抬起手,握住她,将人按进怀中。
沈惜挣了挣,没得逞,便就着力道,听他的心跳。
他的手不老实,沿着皮肤,按了一圈。
沈惜微疼,闷哼着,跳出他怀抱。
“怎么了?”顾驰渊掀开宽大的病号服。
胯侧,有擦伤。
“没什么。”沈惜扯回衣角,往后退了一步,“是我不小心……”
顾驰渊眸色一闪,垂下手,“那天,如果我没出现,你想怎么办?”
他扫过她的伤,“爬阳台,跳下去?你是对自己有信心,还是……不想活命了?”
他的声音嘶哑,听上去是隐隐的难过。
沈惜眼圈红,转过身,拿起一个苹果,捏起刀子,掩饰着委屈,
“我无所谓,能活便活,不能活,一了百了。”
恍然时,心思里,也没什么可留恋。
她甚至还要骗妈妈,说顾驰渊会一直保护自己,在自己身边……
房间里暖气足,顾驰渊扯下夹克,扔在椅子上,内里是件圆领薄衫。
他望着沈惜苍白的脸,胸膛起伏,“大义凛然,有气节,有风骨……”
话落,他眉心一凛,“也从不相信我。”
沈惜应该没寄望过,顾驰渊能赶来救下她。
这念头,令他隐隐的失落。
沈惜闷着气,眼泪涌,模糊了视线。
不是不信,是不能依赖成习惯。
一走神,刀子滑,拇指上割开一道口。
伤口深,冒了血。
沈惜扔下苹果,跑去水池冲。
顾驰渊一把拦了她,夺过她的手,按伤口。
他开门,叫护士,送棉签和纱布。
年轻的小护士推开门,撞上一张帅哥脸。
脸是俊,眼里却燃着火苗。
看上去,是不好惹的帅哥。
小护士眨眨眼,“谁要包扎?”
顾驰渊懒得抬眼,接过托盘,“放这儿,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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