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吐吐舌头，悻悻关上门。
　　沈惜没防备，被顾驰渊拢在怀里，捏起她指尖。
　　止血，消毒，上药……一气呵成。
　　他的下巴贴着她鬓角，清冽的须后水，扰得她心碎。
　　背后的布料下，男人的胸膛坚实，滚烫。
　　沈惜极不适，往前躲了躲，倾开些距离。
　　顾驰渊任她扯，并不强制。
　　只是攥紧她指尖，蘸上止血药，一点点抹。
　　沈惜恍惚着，心下里，是岁月静好。
　　忽然，顾驰渊开了口，问，“找别人，是真心的想法吗？”

　　他是问被下药那天的事。
　　可声音淡，听不出情绪。
　　沈惜惴惴的，垂下眼，目光所及，是他中指上的白金戒圈。
　　“林小姐买的？”
　　顾驰渊感觉到她的颤抖，风轻云淡地答，“订婚用，她觉着好看，提前买了。”
　　话落，他执起沈惜的手。
　　白皙，纤细，掌心却不似贵女们的软。

　　沈惜心里一窒，抽回手望着顾驰渊，“你有正牌女友，我不当三儿。”
　　她吸了口气，望着他的眼，“亲密的事，我就是被烧死，也不选你。”
　　他冷着脸，哑声问，“宁愿找别人？”
　　顾驰渊嘴巴毒，心也又冷又硬。
　　沈惜气不过，推着他，“我被人害，正伤心，你不安慰，还往我伤口上撒盐。”
　　顾驰渊一把放开她，“安慰没用。”
　　他稍停顿，继续说，“不如做点什么，来得实际。”
　　这话并没错，那一晚，还是靠他，沈惜才熄灭了火。
　　他的话，落在沈惜耳朵里。
　　烫着她内里。
　　“那天你走了，又回来，是为什么？”沈惜对关门后的黑暗心有余悸。
　　顾驰渊拢她额边的发，“下楼看看，你跳下来会怎样？”
　　“后来呢，怎样？”
　　他垂下眼，揉她的臀，“一楼地板贵，你砸坏，我懒得赔。”
　　沈惜气恼，拨他的手。
　　顾驰渊放开臀，转而按她的要，一把将人扣在怀里。
　　手一探，从腰窝揉到蝴蝶骨。
　　“再瘦下去，没法看。”
　　“上一句还嫌我胖，砸人家地板。”
　　“逗你的，”顾驰渊叹了叹，拉好她衣襟，“我不能一直在你身边，你要记得开心些。”
　　沈惜心下一落，“是告别吗？订婚前，两清？”
　　顾驰渊眼眸动了动，“最近忙，顾不上你。”
　　“我不当情人。”----他什么意思？不忙时，就顾得上？
　　与他最初亲密时，沈惜是想着报恩，两不相欠。

　　后来，渐渐的，是沉迷。
　　到现在，她上了心。
　　心沦陷，就是万劫不复，沦为她母亲，苦守一生。
　　顾驰渊看着她白润润的巴掌脸，眼睛晶莹，表情坚定。
　　于是苦笑，“没让你当……”
　　话落，他掏出一把车钥匙，“代步用，省得求我。”
　　宝马五系，以顾驰渊的实力，算不上很好的车。
　　“我没开过车。”沈惜想了想，“这种倒霉事，也不会经常发生。”

　　“不是有驾照？”
　　“有，学完就没开过。”
　　嘟嘟嘟，顾驰渊的手机响，林丽莹的微信语音。
　　他划开手机，免提模式，
　　“驰渊，我重新约了后天看礼服，你有空吗？”

　　“我先把图片发给你，可以提前想想。”
　　哗哗哗，一串礼服照片，铺满屏幕。
　　花花绿绿的一张张，也压上沈惜的心。
　　医院停车场，周礼拿着掸子收拾崭新的宝马530。
　　刚才路上落了雪，他想仔细擦好，给沈惜一个惊喜。
　　他一抬头，正见顾驰渊从地库电梯走出来。
　　“少爷，车擦好了。”
　　顾驰渊垂着眼，把钥匙递回周礼手中，“开走吧。”
　　“她不要？”周礼很失望，“您要不要再劝劝？”

　　顾驰渊敛着眉，磕出一支烟，划火机，点燃。
　　他捏住，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弥散，惶惶的，模糊着他眸中的冷寂。
　　周礼有点急，“小姐是不是不敢开？要不，我利用休息时间教教她，我不耽误工作，也不要钱……”

　　“算了，”顾驰渊打断他，“不要……就随她。”
　　沈惜回到学校忙了两个星期。
　　忙起来挺好，会忘记很多人和事。
　　这一天，沈文川打来了电话，“惜惜，我醉酒，给你惹麻烦了？”
　　“都过去了，现在说没意义。”
　　“有个姓周的，给我安排了超市保安的工作，我想试试，收收心。”沈文川很诚恳。

　　沈惜没心情，握着电话，“知道了，没事我挂了。”
　　沈文川语气急，“惜惜，你跟顾家少爷的事，我不该胡说八道，你放心，我也不会跟别人乱讲。”
　　他醒了酒，有些懊悔，“女人就该为自己盘算。你若能跟着他过好日子，我也算生了好女儿，积功德。你记着，要顺从他，你妈妈的病才有保障。爸爸我没本事，只有靠你了。”
　　这些话，听着混，细想，却有道理。
　　沈惜心里烦，默默应着，挂上电话。
　　她准备去超市买东西。
　　刚一出门，就碰见周可准备搬出寝室，住新房。
　　有传说，是陈威仰让为了她养胎，特意买了大平层。
　　雷鸣也换了个新SUV，气质大变，拎着大包小包，跑前跑后很殷勤。
　　路过周可身边，他摸摸女人的肚子，“小心，别碰着孩子。”
　　朱珊珊撇撇嘴，“不知道，还以为是雷鸣的种。”
　　“喜当爹不好吗？有房又有车，少奋斗半辈，。”一旁路过的枚枚想得开，“不像有的人，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结果啊，连鸡都比不上。”
　　朱珊珊怒到，“你说谁？”
　　“反正没说你，这年头，还有捡骂的？”枚枚瞪瞪眼，目光扫过沈惜，“周可买的东林苑，一般的穷学生，连首付都交不起。”

　　这楼盘，是顾氏开发的，在北城的森林公园旁边。
　　开盘时，顾驰渊给过她钥匙，她直接退回去，没要。
　　她总是这样，对于他的赠与，一向冷淡。
　　其实挺没意思的，到最后，也换不回来顾驰渊的半点好。
　　枚枚正在眉飞色舞，趾高气昂，就听见有个人叫沈惜的名字。

　　一转头，是陈一函。
　　“陈学长，你也在……”枚枚见了陈一函，立刻变成淑女，说话极温柔。
　　陈一函走过来，“沈惜，有份资料，你帮我翻译一下。”
　　校园的小路上，沈惜伸手问陈一函，“资料呢？”
　　陈一函摸摸后脑勺，“没资料，只是不想看你被她们冷嘲热讽。”
　　他顿了顿，看着沈惜，“你本不是那样的人，不该被误会。”
　　沈惜很释然，“别人的嘴，我也堵不住。”
　　陈一函腼腆笑，“我请你吃个饭吧，想吃什么？”

　　沈惜，“花甲粉丝吧……”
　　南大外，小吃街上最火的一家花甲粉丝，是个小“脏摊”。
　　雨棚下，桌子不大，桌腿都用砖头垫，摇摇晃晃的。
　　空气冷，热腾腾的粉丝加了辣椒。
　　沈惜吃一口，鼻尖眼睛都红。
　　陈一函穿了件白色帽衫，头发蓬松，很有朝气。
　　他笑起来一口白牙，目光干净，有一种赤子的坦诚，“我最近投简历，准备面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