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沈惜恭敬地叫人,顾驰渊挑了下眉。
“驰渊,你怎么了?”荣莉见儿子不理沈惜,特意提醒,“不舒服?”
顾驰渊沉默了几秒,扯松领口瞧着沈惜,语气不咸不淡,“到多久了?”
“刚进门。”沈惜觉得顾驰渊眼中有分冷意,便下意识调整了坐姿。
手机响,来电的人语气很急,顾驰渊气定神闲地上楼,单手解开领带。
他肤色冷白,黑色的真丝领带绕在他指间,别样的风情。
沈惜觉着自己多虑了,有顾驰渊掌握两人之间的分寸,闲庭信步,游刃有余。
她跟着配合就是。
整个下午,沈惜在书房里聚精会神地教荣莉说法语,重点是成衣定制的词汇。
过程中荣莉接了两个电话,聊到去巴黎,说到想看看订婚宴穿什么款。
“林家小姐很好,等回国就让驰渊去见面……下一辈的事,劳烦你多上心……”
荣莉说着,眼角上翘,笑得温柔。
顾驰渊像她,眼尾带桃花,总勾人。
可他不爱笑,难见温柔……
沈惜遥遥想着,手中的笔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去湖边餐厅路不长,由顾驰渊开车。
荣莉刚要出门,使馆来了电话。
顾驰渊的父亲顾致远在市里,对家属出国这件事审查严格。
荣莉上楼,沈惜留在院子里。
这次的代步车是奥迪A8,很低调的黑色。
顾驰渊拉开车门,扭头对沈惜说:“过来先上车。”
夜色浓,院灯也没开,月光洒下来,花影重叠,幽暗的香。
沈惜走过去,准备躬腰坐进车里。
按住车门的一刻,顾驰渊的手覆上来,力道不大,她却无法挣脱。
“顾驰渊!”
“这会儿怎么不叫四叔了?”
月色中,顾驰渊的一双眼睛特别亮。
“你快放手,夫人要来了。”
沈惜哀求,却被他反握住腕子。
夜色凉,他灼烫。
“以前怎么没听叫过四叔?”
“上星期我妈清醒时,说按辈分你是我叔叔。她告诉我要守规矩。她说自己就是因为不规矩,才遭了报应。所以我这么叫你没错。”
沈惜抬起头,白润润的小脸,饱满嫣红的唇。
“你跟我堵什么气?”
顾驰渊低声问。
“并没有,你别多想。”沈惜有些委屈,但她明白现在的处境。
她的情绪,不能发泄在顾驰渊这里。
这时候,大门打开,荣莉的脚步声渐渐近了。
沈惜挣扎,顾驰渊加重了力道,故意较劲一样。
她不敢出声,用另一只手推他。
“惜儿,等急了吧。”荣莉已经走了过来。
顾驰渊放开手,绕过去开门。
“夫人,不急。”沈惜稳住声音,捂着心口。
荣莉见两人都在车旁,对儿子责怪到,“院子里湿气重,你该让她去车里。”
顾驰渊笑了笑,“沈惜懂礼数,非要在车外等您。”
说话间,三人都上了车。
路上,荣莉掏出丝帕递给沈惜,“你额上有汗,快擦掉。大晚上的,怎么这样爱出汗……”
湖边的淮扬宴,桂树绕潭,水中映月。
顾驰渊坐在沈惜对面,没系领带,领口微敞。
他长指划着菜单,看似随意,点的菜却很有讲究。
席间,店家上了桂花茶,满屋清香。
菜一一摆好,顾驰渊没怎么动筷子,又点了浓黑的普洱。
他说晚上临时有应酬,喝茶提神。
荣莉命人拿了上好的红酒给沈惜尝,“刚才你说最近没什么课。那不如先住我这里,湖区安静,方便你写毕业论文。想出去,司机随时接送。每天你找两个小时教我法语,这样突击一下,效果更好。我在普罗旺斯的酒庄搞私人聚会,有当地名流的夫人。场面上的话,总要说几句。”
沈惜抿了一口酒,点头答应。
“等毕业了,就要找工作……”荣莉打量沈惜,银勺缓缓搅动着燕窝,对顾驰渊说,“惜儿的工作,你要上心。有了好工作,姻缘也不远了。”
正在转动茶杯的男人抬起眼,目光掠过沈惜……
荣莉见他冷了脸,便问:“你怎么了?惜儿的忙你都不想帮?”
顾驰渊淡淡哼着,“您怎知我没帮?”
风清云淡的一句话,好像把沈惜送上火山口。
她忙端起杯子,大口喝,压心火。
舌尖一辣,把酒当了水。
沈惜觉着整张脸在烧。
红的唇,水波样的眼,粉色从耳朵染到脖颈……
顾驰渊瞥见了,垂下眼,不动声色。
“你若放不下何雯,就把心结说清楚,她若愿意改,也算好姑娘。你快三十岁的人,失恋了,不要跟小辈甩脸色。”
不明状况的荣莉轻斥几句,缓解尴尬。
顾驰渊没理会,磕出一根烟,夹在食指和中指间,开门走了出去。
荣莉亲自给沈惜倒了茶,“他脾气差,没耐心,失个恋就摆臭脸,吓到你了吧?”
“不会。”沈惜拼命摇头,咕咚咚灌下一大杯水。
水喝多了,沈惜跑去洗手间。
这时候,顾驰渊回来了。
荣莉推给顾驰渊一张照片,“你看看林小姐怎样?”
照片里,珠光宝气的丽人捧着钢琴大赛的奖杯,笑颜如花。
实在是,明艳得很。
顾驰渊扫了扫,笑起来,“这是媒人挑的,还是您的眼光?”
荣莉蹙眉,“林丽莹的伯父你是知道的。你父亲明年有很大机会去省里,你也该为这件事出力。”
顾驰渊不说话,将杯子一撂,茶水溅到桌面,“何雯的事还没了结,您这样心急?”
荣莉将照片重重按在桌上:“你不用跟我犯脾气。这圈子里的子弟,走得再偏,很少有人落到圈子外面。你也不会例外。我就是担心何家会生气,所以搭了林家这条线。到时候,何家顾着林家的威望,也不会撕破脸。”
“顾家已经很荣耀了,”顾驰渊沉了声音,看着母亲的脸,“还缺我这一个吗?”
“顾家这一代,属你最优秀,你父亲这一支只你一根独苗。你不结婚生子,偌大的家业谁继承?难道……难道顾家要在北城没落吗?”
话到最后,荣莉抹了眼泪,语气有几分哀怨。
顾驰渊的手放在桌上,碰到沈惜用过的小杯,杯沿有半枚淡淡的口红印。
他将小杯握在掌中,掀眼瞧母亲,“这顿饭,原来是冲着我来的。”
荣莉继续哭,捂着心口,“你若不愿,我就当这辈子白活了。”
顾驰渊扯唇角,拇指摩挲杯口,“我先了断何雯的事。何雯的堂兄何寓今晚回国,我去一趟。”
何雯是独生女,父母早亡,跟大伯何仲槐家最亲,很多事情都是何仲槐的儿子何寓做主。
何寓是人中龙凤,把何家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顾家跟何家有合作也有竞争。
北城权贵子弟中,顾驰渊算是与何寓说得上话的。
荣莉知道儿子的脾气,“你的事,你处理好,不要闹得两败俱伤。”
顾驰渊点点头,长腿一迈,甩门而去。
沈惜从卫生间出来,在走廊碰到顾驰渊。
洗手台旁的熏香味道浓,沈惜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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