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是下楼的必经之路。
向挽走过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夹着烟的那只手,手背的伤痕是他打段之州留下的,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心头。
“你为什么打段之州?”
烟雾从席承郁深邃的黑眸前散开,仿佛为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雾,“你说呢。”
“如果你是因为他和我走得近就对他动手,那么你的小青梅是不是早就该被我打死了?”
那双深眸迸射出丝丝寒意,“你敢!”
向挽眼眸剧烈一颤,讥讽道:“你和你的小青梅可以,我和段之州还没怎么样呢。我在外面找多少男人都跟你没关系,你打了一个段之州,还能把全天下的男人都打了不成?”
“别告诉你,你在吃醋,我会嫌恶心!”
向挽转身。
席承郁阴沉的目光盯着向挽下楼的背影,碾碎烟头迈开长腿。
“大少爷,老太太叫您。”
身后传来白管家的喊声。
席承郁停下脚步,楼下向挽的身影从拐角消失。
他转身进了席老太太房间。
在他面前是一份离婚协议。
席承郁双手插兜,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什么意思?”
余温蓉喘了一口气,苍老的声音说道:“签了吧,当初是我逼你娶挽挽,现在我要你恢复挽挽的自由身。”
“奶奶。”席承郁轻笑一声,坐在床边,抬起手理了一下老人花白的头发,“都说人老了会越来越像个孩子,你怎么也这么天真?”
……
向挽到了二楼,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忽然一只黑背黄褐色的大狗从走廊的楼下飞奔而来,快到向挽面前时从楼梯一跃而起!
“将军!”向挽下意识伸手去接,差点被大狗给扑倒,她搂着怀里德国牧羊犬的狗头,“我以为你睡了。”
她七岁那年并不是只身一人来席家,而是还带了一只牧羊犬。
是爸妈在她一周岁那天给她的礼物,成为她的同伴。
可是一只牧羊犬最多只能活十几年。
狗去世那天,她一个人躲在席公馆后面的树林里哭,哭到忘记时间,夜幕降临是席承郁找到她,当时他的怀里抱了一只幼犬。
席承郁告诉她,它的出生时间,正好是她那只狗去世的时间。
她看到幼犬哭得更惨,内心的空虚却被慢慢填满。
后来她嫁给席承郁搬去墨园住,她平常工作忙,将军又不喜欢新环境,她就把它放在席公馆里由白管家照顾着。
硕大的狗头在她的怀里蹭了蹭。
向挽正准备带它回房间,忽然将军从她的手中挣脱开,在走廊上飞奔。
“将军——”
向挽追过去,来不及叫住它,就看见它撞开席承郁房间的门跑了进去。
席承郁并不喜欢狗,要是被他知道将军闯进他的房间,一定会责罚将军的。
向挽连忙追过去,在门口喊着将军的名字。
可是好一会儿都不见那只狗出现。
她只好走进去,房间里没开灯,但因为有楼下庭院的灯光照进来,还算能看得清楚,她只想快点带将军离开。
“将军,快出来,我们回房间。”
终于她在房间的那张大床边找到趴在地上的将军,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仿佛在反光。
她蹲下摸了摸将军的狗头,“你怎么跑这来了,万一被席承郁知道会揍你的。”
将军晃动脑袋甩开她的手,低头在床脚嗅了嗅,一张照片被它用脚推出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向挽看到照片上是一个婴儿的小脚丫。
那只小脚丫的皮肤发红,皱巴巴的,看上去像初生婴儿的脚。
向挽对婴儿了解得不多,尤其是一年前引产后,她根本不敢看关于婴儿的视频或者照片,但她总感觉这只脚丫偏小。
席承郁的房间里怎么会有婴儿小脚丫的照片,难道是他小时候的?
她将照片翻过来,背面写了一个苍劲有力的字:席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向挽又将照片翻回来看着那个小脚丫,旁边的将军把狗头凑过来,学着向挽盯着照片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窗外的雨势小了些,席公馆是老式的洋房,窗台做得高,雨滴被风一吹就会落在窗玻璃上,混着风声窸窸窣窣的。
房门发出很轻的吱呀声,砰的一声关上!
“汪!”
将军敏捷转过身冲门口大叫一声。
一道黑影站在门口光线照不到的地方。
向挽连忙从地上站起来,一手按着将军的背,一手抓紧那张照片,被吓了一跳呼吸带喘,紧紧盯着那道黑影。
突然房间的灯光亮起。
向挽那句差点喊出口的“鬼”硬生生憋回去,惊魂未定地看着戴着无边框眼镜,目光幽深的席承郁。
将军突然从向挽身边跑过去,围着席承郁转了几个圈。
席承郁意味深长地看着向挽,“今晚想睡这?”
“你误会了,将军不小心闯进来,我正要带它出去。”向挽这样说着,手拍了拍将军的背,正准备出去。
可是席承郁仿佛没听见她的解释,握住手杖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睡这也行,反正以前你总爱往我房间跑。”
他往前一步,独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包裹着向挽,她莫名感到一阵慌张,下意识往后一步。
可她的身体离床太近,腿撞到床边,整个人往后跌,摔进偏硬的大床上,席承郁顺势将她压在身下,扣住她想打人的手。
男人宽阔的肩膀如撼不动的铜墙铁壁,向挽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照片在她手里被抓变了形。
“那是以前,要不是将军跑进来,谁愿意来你房间!放开我!”
席承郁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岑薄的唇若有似无地在她柔软的唇上触碰着。
“不是怨我碰你的次数少吗?正好今早吃的药药效还没过,今晚能补几次算几次吧。”
说着,他的手钻进她的衣服下摆,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由分说一路从蜿蜒的曲线往上拢住。
向挽大脑充血,她什么时候怨他碰她的次数少了!
她巴不得他再也不碰她!
“将军咬他!”向挽转头冲着那只德国黑背大喊一声。
将军瞬间飞速冲到床边,仰起头,冲着席承郁不轻不重地吠两声,急得在地上团团转。
向挽皱眉,真是个不中用的家伙,只能靠她自己了!
她奋力挣扎,膝盖不知道撞到他什么地方,在他松手之际从他身下翻出去跳下床,朝门口飞奔而去。
将军紧跟其后,嘴里叼着一根手杖追着她跑。
席承郁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逃命似的向挽,和“狗随正主”的将军,如深湖般的眼底漾开一丝波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直到隔壁房间传来摔门的声音,他才慢慢收回视线,捡起床上向挽情急之下丢开的照片。
他将被抓变形的照片抻平,看了眼上面的小脚丫,随手压在枕头下面。
……
向挽刚回到房间没多久,手机响了起来,是方启霖给她打的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向挽深吸了一口气。
方教授说已经帮她加入去E国的报名名单里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有江云希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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