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不了阿志那样的未来。

　　幸好分手了。他有副男人里的好皮囊，趁着年轻，也不是没可能被哪个家境殷实的姑娘（最好是独生女）看上。
　　阿志满腹之乎者也，也是生不逢时，空有凌云志。
　　这样想着，她就原谅了他的背叛。人往高处走，两个穷人怎么搞日子？
　　他借钱为她输液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韩伟回来，带回早点。江琳已穿戴齐整。
　　怕她体力不支，韩伟建议今日不爬山，在附近河谷走走，或坐竹排筏漂流。
　　江琳只是慵懒，不想动，伸了个懒腰。
　　韩伟就吓唬她：“不满足？”

　　说着佯装脱去外套，将她捉住，右手将她按倒在左臂上，使她半仰着上身动弹不得。
　　这招最奏效，屡试不爽。“老公哥哥饶命！”
　　三步并作两步，收拾停当，出门等他。
　　听江琳又在胡乱给他起昵称，韩伟就忍不住大笑，她总能使他开心。
　　“太不一样了。”他再次无意中吐出这句话。

　　江琳这次没装聋作哑，犀利地问道：“和她不一样？你说过有个恋爱五年的前女友？最后为什么分开了？你抛弃了人家？”
　　“……”韩伟稍稍皱眉，在想措辞。他觉得江琳过于聪明，跟她说话要三思。
　　“她和你没法比，中专学历，除了和你一样白，别的都比不上你，我和她之间没有爱情。”
　　“为什么分手？你劈腿了？”江琳最痛恨劈腿的人。

　　前男友劈腿伤她多深。如果韩伟也是这种人，男人就都太可怕了，都是来要女人命的。
　　不过韩伟不劈腿和劈腿没啥区别，从前他到处乱睡，连“还要”那种职业的女人都睡……他妈的他从前是个什么玩意！
　　“……跟她一开始就没有爱，跟你说过了，和她五年都不如跟你一个月做的多。”
　　他前女友叫水红，重庆人。

　　江琳以前只听他提起过重庆，说那里美女到处都是，街道就是模特走秀的T台。
　　原来这是伏笔，水红应该又漂亮又时髦吧？
　　心里有点吃醋。逼他继续讲下去。
　　最初，韩伟去广州求职，他勤奋又聪明，很快被提拔到中层。
　　水红就是他手下的一名业务员。中专学历的女孩，只能去做销售，还是沾了漂亮的光。
　　当然这话不能对江琳说。韩伟明白，不能当着一个女人夸另一个女人漂亮。
　　那时候水红只有21岁……和认识江琳时一样大。
　　说到这里，韩伟悄悄看江琳脸色。
　　补充道：“她没你优秀，她也喜欢画画，中专学的是服装设计。但等于白学，出来找工作也只能打工。”
　　江琳内心有点失落，她希望她是认识的女孩里年龄最小的一个。
　　而且，水红父亲是一名小学教师。这刺激了她的自卑，心就拧成疙瘩，不爽。
　　韩伟察言观色。“宝贝，她一点不像教师的女儿，你比她懂事多了。她家人对她很苛刻。”
　　“她有个哥哥和姐姐，她属于超生，让她妈丢了工作，她妈一直骂她扫帚星。”
　　“让你心疼了？”江琳酸酸地问。
　　她一直认为自己不喜欢韩伟，更不爱他，如今他讲起前女友，为什么会吃醋呢？是自己心眼太坏吗？
　　她可不想嫉妒。女人一旦嫉妒，只会伤害自己。
　　韩伟像犯错的小学生。“哪有心疼她嘛。你才让我心疼。”
　　水红被她妈视作眼中钉，她就孤身一人跑出来找工作了。
　　最初他对水红没有感觉。后来她拿自己影集给他看，才发现，这女孩原来长得不错……
　　且聊且走。一轮薄日，乘着棉絮样的云朵，缓慢赶路。时光有脚，不知不觉。
　　期间，韩伟的女秘书给他打来两次电话，汇报请示什么数据。
　　韩伟一手握手机，有条不紊，思路敏捷。上百万的合作项目，策划书哪里需要修改，他不看原文，便能有的放矢，滴水不漏，严丝合缝。
　　话说搞事业的男人，也确实别有魅力。
　　另一只手握着江琳的手，时不时捏一下，他在用手的温度和力量与她交流，怕她寂寞。
　　江琳有点心不在焉，这山中第二日，本该在下午回程，次日好上班。但韩伟非要她请假，周一再回。
　　她想着实习科室领导的表情，心里没底，怕领导不高兴。她的老毛病，怕惯了。
　　她表面长得清高倨傲，有时候内心窝囊得一批。

　　她恨不得现在就乘车回去。请假半日，好像半辈子那么漫长和令人不安，似乎欠了谁了债。
　　“现在说说那些追过你的男人吧。”
　　韩伟打完电话。眼见江琳脸色不可捉摸，万一戳了哪根神经，还得费时日去哄，赶紧刹车。
　　现在他要反守为攻，说说她的故事。
　　他知道她被他睡时是“第一次”，所以没有问“你的前男友”，而是恭维体贴地问“那些追过你的男人”。
　　江琳说，别打岔，继续说你的水红。
　　你看到她长得不错，然后呢？
　　“然后……这么说吧，我对她没有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她认识我之前，除了四处打工，还摆过摊卖过鞋。”

　　听到这里，江琳内心松了口气。饶是那女人再漂亮，一个卖鞋的，跟她这个211大学生还是有差距。
　　“再然后呢？你见色起意，和人家好了五年。你以前那么多女友，为什么唯独这一个能保持五年，比我好吧？”
　　问完这句，江琳有点后悔。自己的小聪明小心机呢，干吗要拿自己和他从前的女人比？难道自己不应该一如既往表现得满不在乎吗？
　　但是忍不住好奇。她和韩伟的交往，自己都感觉朝不保夕，那女人竟然和他在一起五年。
　　因此又问：“她跟你是第一次？”
　　韩伟说：“不是。第一次时，没有血。但是我没问，这种事怎么问。”
　　江琳心里的舒适度又增加几分。
　　不过也看出，韩伟确实不怎么在意女人的第一次，只要跟他的时候让他舒服就行。做女朋友，符合他的审美即可。
　　这男人还不是那么死脑筋。太多男人双标，只许州官放火，自己花天酒地四处乱睡，自己的老婆或女友如果出轨零容忍。
　　而韩伟在这方面保持着一定的风度，就冲这，他并非一无是处。
　　但也正因为这，中山大学那个小霞的初夜，被这畜生打了牙祭，并且毫无愧疚之心。
　　她江琳的“第一次”，也就同样无所鸟谓。

　　这南方男人。
　　他接着说，在外工作，一个男人二十多岁，男大当婚的年龄，谈对象是很正常的事，没错吧？
　　他们南方人从不把女朋友叫“对象”，都是跟北方人学的。
　　嗯。
　　“我就想，这女孩还算比较合适。那时候年轻，还不太懂爱情，如果早点遇到你，就不会有她了。”
　　“处了几年，并不长期在一起，分多聚少。分公司派我在北方，而她依然在南方，还经常回重庆老家……”

　　“你不是跟我说过，哪个名人说的——以前是‘距离产生美’，现在是‘距离产生问题’，她一个中专生，和我没多少共同话题，又不在一起，自然慢慢就疏远了。哪像你，天天在我身边让我X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