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你迄今可有得手?”宓之又问。
拥翠的脸在听到这句问话时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血色尽失:“姨…姨娘”
宓之打断:“既如此,那便是你效忠的时候了。”
不管里头有再多的算计。
现如今,这药,毕竟是在她院里的庑房发现的不是吗?
藏药的是她的贴身丫鬟。
还未对她动手便被她发现,所以畏罪自尽。
这不合理吗?
这很合理。
许久,看着地上逐渐溢出来的黑血,宓之呼出一口气,随后吩咐金粟:“将那地上她藏的药包起来,再往下撒作成翻洒出去的样子。”
说完这句,宓之便抬头往外看了看天色。
已至黄昏,晚霞漫天,余霞散成琦。
宗凛从前院绕亭向藏珠阁而去。
今日其实还有事没处理完,但心里那丝迫不及待他也难以忽略。
藏珠阁的海棠花瓣一如既往撒了半院子,只是今日下人们的神色却格外紧张小心。
宗凛沉下心神,才进屋,便见宓之正气得接二连三砸杯盏。
茶杯碎了一地。
见着他,宓之嘴角一下就瘪起来,眼里瞬间蓄起泪珠,委屈巴巴走过来抱住他。
“这是怎么了?”宗凛回搂她:“怎的又气又哭?”
“二爷,妾当真是个极讨人厌的?”宓之将脑袋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哽咽:“上回是听蕉馆那没了芭蕉的院子,这回又是要害我,怎的一点不见消停?”
宗凛眉头蹙起,伸手把宓之脑袋挖出来:“害你?怎么回事?”
一旁的金粟立马跪下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无非就是拥翠要被发卖,宓之这个做主子又是施恩又是给赏,还让金粟去帮忙收东西。
可金粟却无意翻到了那包药,回来禀报宓之后,宓之想去盘问,结果才进去,就发现拥翠已然吞毒自尽了。
宗凛沉默听完,随后喊了一声丁宝全:“去查,药是什么,怎么来的,再叫仵作验尸,瞧瞧是什么毒,查她家人在何处,近日与旁人可有大宗银两往来?”
宓之还在他怀里,此刻就环住他的腰嘀咕:“宗凛,有人想害我?”
宗凛闻言一顿,随后低头看宓之一眼:“这回怕了?”
“若你肯让我报复,那我就不怕。”宓之意有所指:“我端看你的意思。”
宗凛嗯了一声,随后掐着宓之的咯吱窝一下提起来绕过那摊碎盏瓷片。
“还砸杯子,这么气。”宗凛拉着她的手往内室走去:“砸的是那套云栖半春的,前儿不是才跟我说你喜欢。”
宓之使劲捏他手指:“妾人都要死了,砸些杯盏也得被您说?您心疼杯盏也不心疼妾?”
随后又瞪了眼宗凛:“您可真是不讲理啊。”
她话里话外格外大胆,也只有真气了才如此,就如之前两人在马车上她说要杀了崔家害她的人一般。
放肆,但也直接,若不是委屈了也不会这样,宗凛心里明白,不跟她计较。
宓之嘴上是气,但身子还是赖在宗凛怀里,宗凛就着这个姿势捏她手心没说话。
等了好一会,他才挑眉:“娄氏,你方才唤我什么?”
宓之长长地嗯了一声然后装傻:“二爷,妾方才叫您二爷啊。”
“啪!”
宗凛大掌拍她屁股:“说谎。”
“哎呀。”宓之啧了一声一下子丨弹丨起来。
对上宗凛定定看过来的视线,一双好看的柳叶眉蹙起:“您方才分明听见了,叫您名字难不成也算胡乱争宠?您又凶!”
这当然不算胡乱争宠,因为这是放肆逾矩。
宗凛也是直接气笑了:“倒打一耙?我哪凶你了?”
然后宓之直接就不管不顾亲上去了。
不像上回连浅尝辄止都算不上,这回宓之才压过去,宗凛便很快反应过来将人按在怀里。
一时间内室里只有彼此呼吸粗重,交缠不休的声。
宗凛一手掐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捏着她的手臂。
虽是初春,但内室里暖和,衣裳单薄,他掌心的温度能直接传过来。
到后头他的力道实在太大,手臂又热又疼,宓之抵在他胸前的双手一下就推开他。
她喘着气,眉眼盈润着水气儿,横了宗凛一眼:“二爷,你轻些不行,抓疼我了。”
宗凛此刻看宓之的眼神实在欲念深重到忽视不了的地步。
下一瞬,宓之整个人就被宗凛打横抱起往床榻走。
宓之笑得张扬,一只手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将他的脸偏过来,继续刚才的吻。
帘帐散落,被衾塌进去,深陷着一对已至极致欲望的男女。
不论是他们之中的谁,不论是因为什么,今夜都注定是疯狂的。
从傍晚到深夜,宓之数不清上上下下累了几回。
反正她已足够酣畅淋漓,这就对了。
夜里被伺候着净完身,两人重新躺回榻上。
宗凛看向宓之,有一搭没一搭玩着她的发梢。
好久之后他才问:“若今日我的箭歪上一点,你一定命丧当场。”
“你当真不怕?”
这是他今日问的第二遍了,先头在越山苑时就问过。
宓之听后就无意识地笑。
她此时已经困得受不住了,眼皮都没张开就往宗凛那边靠:“怕死,但信你,而你不会让我死,就这么简单。”
这也是宓之今日第二次这么回答。
她没睁眼,但大概也能听到宗凛哼笑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在宓之已经快睡过去的时候宗凛又开口:“不是说不会御马?”
“比起驾驴,御马确实算不上会。”宓之郁闷睁眼,娇气抱怨:“我要睡了。”
宗凛拍拍她的背,然后又说:“驴性倔,你骑它倒熟练。”
宓之:“……”
宓之实在困得不行:“是,我通驴性,倔驴夜间不睡觉,真是胆大包天,要教训他。”
然后下一瞬,宓之就在宗凛胸前啃了一口。
她啃完就睡着了,徒留一只倔驴在榻上气笑过去。
夜里闹腾太久,宓之这觉直接睡到日上中天。
此刻人是坐起来了,只是魂还沉浸在睡梦的余韵里。
若不是昨夜没吃晚膳今早被饿醒,宓之觉得她还能再睡会儿。
“姨娘,早些时候九娘子来过。”金粟一边梳妆一边给她回魂:“只是九娘子见您那会还没起身,所以便先回去了,说是下午再过来寻您。”
“好,知道了。”
“方才丁公公带了两个丫鬟过来,说是二爷给您挑的,让您放心用。”金粟继续汇报。
“好,等会叫她们进来。”
“还有就是,二爷命人往咱们院子送了些赏赐,东西挺多的,奴婢已经拾捡好了。”
金粟替宓之簪上最后一个簪子,随后笑起来:“来邺京时咱们只有三个箱笼,再过不久回去,且得翻上两三番呢。”
宓之睁眼长长呼了口气,拍拍金粟的手感叹:“所幸还有你,你能干啊,让我省了不少心。”
要都是拥翠那种那她才是一个头两个大。
宓之梳妆好后便让人摆膳了,今日厨房里备了炙鱼羹。
字面意思,就是煎炸之后再和莼菜,春笋一起熬的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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