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强在左侧也被第二个感染者缠住,刀砍在它的胸口,却没能致命,那东西只是晃了晃,依旧往前扑。
第三个感染者已经压了下来,嘴张得极大,浑浊的眼睛里没有焦点,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滴,落在小雨的脸上,带着一股腥臭味。
小雨仰躺在地,看着那张扭曲的脸,身体的疼痛和恐惧瞬间涌上来,却奇怪地让她找回了一点意识。
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抓住那根东西的。
那是一截生锈的钢筋,之前用来拨过卡住的车门,一直插在背包侧面的网兜里,她随手塞进去的,没想着能用上。
她抬手的时候动作很笨,完全没有技巧可言。
没有找角度,也没有蓄力,只是凭着本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一送。
钢筋从感染者的下巴斜着贯入,扎进了它的颈部侧面。
那具身体猛地僵住,喉咙里的嘶吼声瞬间断开,像被掐住了脖子,沉重的重量失去控制,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
小雨被砸得闷哼一声,后背的石头硌得更疼了,却死死咬着牙,没松劲。
下一秒,于墨澜的斧头劈了下来,精准地落在感染者的头顶,直接劈开了颅骨。
那东西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剩下的两个感染者也很快被解决。徐强一刀割断了第二个的喉咙,李明国用钢管砸碎了第一个的头。
空气一下子空了下来。
之前的紧张和厮杀仿佛被瞬间抽走,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水流声。
小雨还躺在地上,身上压着感染者的尸体,脸色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林芷溪疯了似的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推开那具尸体,手在她身上一处一处地检查,从胳膊到腿,从肩膀到后背,指尖都在抖,却逼着自己保持冷静。“哪儿不舒服?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破皮?”她一连问了好几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
小雨摇了摇头,眼睛还盯着那具尸体,眼神有点发直。她的手还死死抓着那截钢筋。
“放下,小雨,放下。”林芷溪轻声说,伸手想去掰她的手指。
小雨没有反应,手指依旧攥得很紧,像是和钢筋焊在了一起。
于墨澜蹲下身,慢慢靠近她,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小雨,看我。”
小雨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她的眼睛亮得反光,里面的恐惧还没完全散去,蒙着一层水光,却没有哭。
“我把它捅死了。”她说,语气出奇的冷静。
于墨澜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点复杂。“对。”
听到这句话,她的手才慢慢松了劲。
钢筋随着死人倒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撞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雨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那种抖来得很迟,延迟的应激反应从肩膀开始,慢慢蔓延到全身,停都停不住。
林芷溪立刻把她拉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没事了,没事了。”
徐强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走上前。“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捅完记得再补一下,别让它压在你身上,容易受伤。”他说。
小雨靠在妈妈怀里,用力点头,幅度很大。
他们没有在原地久留。这里血腥味重,尸体多,虽然那种感染的活死人速度不快,但冷不防容易出事。
走出一段距离后,于墨澜回头看了一眼。
那截钢筋还歪歪地插在感染者的尸体上,角度生硬而笨拙,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决绝。
那画面在他脑子里停了一瞬,像一张定格的照片。
随后,他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2027年10月8日。
他们在天刚亮时定了方向。
昨夜的黑雨刚退,空气里留着一股湿冷的铁锈味,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旧铁器。
地面不再松软。泥被反复踩过、压实了,脚落下去不再深陷。沿着路面,能看到明显的行走痕迹——很多双脚在同一条线上反复经过,硬生生把路踩了出来。
于墨澜站在路边,把纸质地图摊开,确认了一下方向,又迅速合上塞回包里,动作很快。地图现在只剩下参考意义,现实每天都在变,真正能不能走通,只能靠脚试。
他们挑那些还留着“公共痕迹”的地方走——收费站、派出所、养护段。只要院子被清理过、门窗没完全塌,就说明不久前还有人待过。
“先找个能站住脚的地方。”徐强开口道,声音压得很低。
于墨澜点了点头。现在谈“去哪儿”已经没意义,只有“往西走”和“能不能停下来”。
小雨走在队伍中间。她不再只盯着脚尖,视线抬高了一些,不自觉地扫过路边的树影和半开的门。腰侧的新刀用绳子扎得很紧,走动时磕到腿,她就顺手拨一下。
上午的路况好些,几辆废弃的车歪在路边,中间留出一道被反复踩出来的缝。一段护栏上绑着纸板:“前方塌方,走乡道”。
徐强蹲下,指尖蹭了蹭纸板底部,摸到一点没干透的湿气。“这几天写的。”他抬头,神色稍松,“人还不少。”
他们按箭头拐进乡道。路窄了,灌木挂着水,蹭得衣服很快就湿了一片。
中午前,他们看见了那辆警用皮卡。
车头朝外,斜停在路边。车漆蒙灰,警灯裂了一角。车胎爆了,驾驶座门敞着,钥匙还挂在锁孔里晃悠。
队形散开。徐强侧身从左侧包抄,于墨澜握紧了手里的长柄斧,小雨和林芷溪退到后方。
车里没人。后座翻得很乱,急救箱敞着,是空的。地上有血迹,一路滴进草里。尸体在十几米外的坡下,仰躺着,穿着警服,完全不动。肩头一道咬伤边缘发黑,已经不新鲜了。
枪掉在手边,没挂回枪套。
徐强站着没动。于墨澜走过去,戳了戳那死人,没什么反应。于是他捡起那把老式警用手枪。退出弹匣看了一眼,还剩三发。
“带着。”于墨澜说。
“带这玩意儿,万一碰上正规编制的,解释不清楚。”李明国盯着那支枪,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碰上正规的再说。”于墨澜把枪别进后腰,“碰上不正规的,他们才会听我们解释。”
林芷溪走过去,把那人的警服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发黑的伤口。小雨站在远处看着,随后移开了视线。
皮卡后斗的工具箱里有一把长柄砍刀。徐强掂了掂,挥了一下,刀风很稳。他转手递给于墨澜。
“你拿这个,斧子太沉。”
于墨澜没接,掂了掂手里的斧头:“我习惯了,砍刀你留着防身,你比我懂刀。”
徐强没再推辞,攥紧了木柄。
继续往前,痕迹越来越密。被拖到一侧的尸体、烧剩的轮胎灰、墙上歪扭的字:“慢点走,前面有坑。”
这字现在比任何路牌和标语都更让人安心。
下午,他们看见了那栋建筑——乡镇派出所。院墙塌了一角,大门紧闭,窗户还完整。
“有人守过。”徐强低声道。
于墨澜摸了摸门板。木头很干,门是从里面用整张办公桌顶死的。他敲了门,没回应。又敲,依旧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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