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背后的暗藏杀机》
第11节

作者: 麻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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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一哭,婆婆就心烦,冲我嚷:“咋当娘的?连口奶都喂不饱!没用的东西!”

  张左明更是靠不住。他嫌孩子吵,嫌屋里有味,干脆连家都不怎么回了,偶尔回来,也是远远瞥一眼孩子,然后就躲出去。我这个刚给他生了儿子的人,在他眼里,好像跟以前没什么两样,甚至更惹他厌烦。
  最让我心寒的是洗涮的事。月子里不能碰凉水,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怕落下病根。可我换下来的带血的褥垫,还有孩子的尿布,堆在墙角,很快就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婆婆捏着鼻子,指挥我:“去,拿去河边洗了!堆在这儿熏死人了!”
  我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月子里,不能沾凉水……”
  “哪那么多穷讲究!”婆婆眼睛一瞪,“娇气得不行!河边水活泛,没那么凉!赶紧的!还想让我给你洗啊?”
  我咬着嘴唇,没动。我知道,一旦沾了凉水,这身子可能就真的垮了。
  婆婆见我不动,火气更大了,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丧门星!生个孩子花了那么多钱,还想当祖宗供起来?赶紧去!不然晚上别吃饭!”
  正当我绝望地准备下炕时,院门响了,王小丽皮笑肉不笑的提着一小篮子鸡蛋走了进来。她看到屋里的情形,嫌弃的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妈,这是咋了?香香这才刚出院,哪能让她下地干活啊,还是沾凉水的活儿!”
  婆婆没好气地说:“一堆脏东西堆着,臭死了!她不洗谁洗?”

  王小丽把鸡蛋篮子放下,走到墙角看了看那堆污物,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换上笑脸:“妈,月子里沾凉水,可是一辈子的事,万一落下病,以后咋干活?这样,反正我今儿个也没啥事,我帮香香洗了去。”
  婆婆哼了一声,没反对,算是默许了。
  王小丽利索地找来一个木盆,把那些脏污的褥垫和尿布收拾进去,又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躺好。然后,她端着盆出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又一次帮了我,解了我的围。可是,她为什么一次次地帮我?真的是出于妯娌之情吗?还是像之前感觉的那样,只是为了在婆婆面前表现她的贤惠和大度?
  过了一会儿,王小丽端着洗干净、还在滴水的褥垫回来了,晾在院里的绳子上。她洗了手,走进屋,从篮子里拿出两个鸡蛋,对婆婆说:“妈,这鸡蛋是娘家给的,我给香香妹子煮两个,月子里得补补,不然没奶水,孩子受罪。”

  婆婆撇撇嘴,没说什么。
  王小丽就去灶房,真的煮了两个鸡蛋,剥好了,放到我手里。“妹子,趁热吃。别想那么多,养好身子最要紧。”
  热乎乎的鸡蛋握在手里,那股暖意,似乎顺着掌心,一点点流进了我心里。我看着她,喉咙有些哽咽,低低说了声:“谢谢大嫂。”
  王小丽笑了笑,没再多说,又跟婆婆聊了几句家常,就回去了。
  她走后,婆婆看着我手里的鸡蛋,酸溜溜地说:“哼,就她会做人!拿俩鸡蛋来充好人!”
  我没理会婆婆的酸话,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蛋。这是我从生孩子到现在,吃的第一顿像样的东西。鸡蛋的香味在嘴里化开,让我几乎掉下泪来。不管王小丽是出于什么目的,这实实在在的温暖,是我在冰窖般的张家,唯一能感受到的一点热乎气。
  晚上,孩子又哭了,大概是没吃饱。我抱着他,轻轻摇晃,心里充满了无助和愧疚。是我没用,连奶水都这么少。
  婆婆被吵醒了,在隔壁屋不耐烦地骂:“哭哭哭!就知道哭!连个孩子都哄不好!”
  我紧紧抱着怀里这个小小软软的身体,他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看着他在昏暗的光线下,张着小嘴努力寻找奶源的样子,我心里那种嘎嘣一声断了的东西,似乎又开始重新生长,只是这次,长出的是带着刺的藤蔓,是坚硬的石头。
  我不能垮。为了这个孩子,我也得活下去。婆婆的刻薄,丈夫的冷漠,大伯子的阴险,甚至王小丽那看不透的善意……这一切,我都得扛过去。
  月子的日子,就在孩子的啼哭、婆婆的骂声、清汤寡水的饭食和偶尔来自王小丽的微不足道的关心中,一天天熬着。身体慢慢在恢复,虽然还是很虚弱,但至少能自己下地走动了。心里的某些东西,却在悄然改变。那丝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后燃起的求生欲,因为怀里这个脆弱的小生命,变得愈发坚定。

  我知道,往后的路依然艰难,但我不再是那个只能默默流泪、逆来顺受的吴香香了。我得活着,好好活着,为了我儿子。至于那些亏欠我的,伤害我的……日子还长,咱们慢慢算。
  月子总算是熬出了头。说是出了月子,其实身子还是虚的,走路脚下发飘,干点活就冒虚汗。可婆婆王桂花已经等不及了,看我能在屋里走动,立马就把家里的活儿一股脑又扔了回来。做饭、洗衣、喂猪、打扫,一样不少,还得加上一样最磨人的——带孩子。
  孩子一天一个样,出了满月,脸上皱巴巴的红皮褪了,露出白净的皮肉,眼睛也睁得大了,黑溜溜的,像两粒水葡萄。他爱哭,饿了哭,尿了哭,睡不着也哭,嗓门还挺大,哭起来能掀翻屋顶。婆婆高兴的时候,会过来逗弄两下,一口一个“大孙子”,可孩子一哭,她立马就烦了,眉毛一竖:“哭什么哭!跟你那个没用的娘一样,就是个哭巴精!”然后甩手就走。
  张左明对这个儿子,态度依旧模糊。偶尔回来,要是赶上孩子没哭没闹,他会凑近了看两眼,用手指头戳戳孩子的小脸,嘿嘿笑两声,说句“像我”。可要是孩子正哭得凶,他立马就皱起眉头,一脸嫌弃,骂骂咧咧地躲出去,好像那哭声能脏了他的耳朵。他照样是三天两头不见人影,这个爹,当得有名无实。
  最让我提心吊胆的,还是大伯子张左腾。他还是常来,依旧蹲在墙根,像个沉默的影子。但他看孩子的眼神,和看我的时候不一样。看我,是冰冷的掂量;看孩子,那眼神深处,却好像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切?有时他会凑得很近,盯着孩子的脸看,看得我脊背发凉,赶紧把孩子抱紧。他会莫名其妙地问一句:“这孩子,像谁?”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什么。我含糊地答:“小孩儿,一天一个样,看不出来。”他就不再说话,退回墙角,继续用那种让人不安的目光扫视。

  孩子还没个正经名字,婆婆整天“大孙子”、“心肝”地叫,张左明压根不管这事。我心里着急,总不能一直“娃儿”、“娃儿”地叫吧?可在这个家,我人微言轻,取名这种事,轮不到我开口。
  转眼进了冬月,天寒地冻。这天,外面飘着细碎的雪花,屋里烧着炕,还是有点冷飕飕的。我正抱着孩子哄他睡觉,婆婆在纳鞋底,张左明不知道又野哪儿去了。院门吱呀一响,一个穿着旧棉袄、戴着毡帽的老头儿跺着脚上的雪走了进来,是公公张老栓。
  公公是个闷葫芦,平时很少说话,在家里像个透明人。他常年腰疼,干不了重活,大部分时间就是蹲在门口晒太阳,或者侍弄屋后那一小片菜地。对我这个儿媳妇,他也没什么好脸色,也没什么坏脸色,基本就当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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