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不仅知道住址，还特意挑她不在的时候行动。
　　数据建模用的是公开训练集，算法架构参考了几篇顶会论文。
　　核心优化部分是她自己独立推导的。
　　所有流程合规合法，没有任何侵权嫌疑。
　　合作渠道也是正常联系，没有挖角，没有抢资源。
　　按理说不会触动任何人利益。
　　可现实偏偏打了脸，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普通竞争的范畴。
　　越想越不对劲，她在床上滚来滚去。
　　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又迅速消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一桩桩列出来。
　　谁受益最大？

　　谁最怕她这个项目落地？
　　目前这块领域真正下场的大佬不多，消息也只在圈内悄悄传。
　　她能提前盯上这方向，纯粹是运气好。
　　那天蹭了导师参加学术会带回来一叠AI相关的资料，顺手捞了一桶金。
　　那份资料是会议内部发放的，不对外公开。
　　她在整理时发现了其中一组实验参数异常高效。
　　顺着研究下去，做出了原型机的关键突破。
　　而昨晚那个瀚海科技的李总。
　　其实是三月里宴会上头一回打照面。
　　当时对方主动过来敬酒，态度客客气气。
　　后来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也仅止于节日问候，从未深入交流。

　　就算有商业竞争，也不至于刚起步就被当成眼中钉，直接动用黑道手段吧？
　　这步子迈得太大，不合常理。
　　正规企业就算要打压对手，也会走法律途径。
　　动辄毁财物、恐吓当事人，这不是公司行为。
　　等等，瀚海科技？
　　之前一直当它是个普通名字，可现在回头想想，总觉得哪里别扭。
　　她记起前几天查融资动态时，看到一份旧新闻简报，提到两年前有一家叫“瀚海”的初创公司在数据泄露事件后倒闭。
　　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姓李，全名是李振国。
　　而昨晚那位李总，自称姓李，却没有提全名。
　　瀚海……她咬住下唇，眉头越皱越紧。

　　难道只是巧合？
　　她翻身坐起，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往上窜。
　　但她顾不上这些，抓过手机，手指快速输入密码。
　　群成员大多是同届研究生，信息更新比较及时。
　　她手指划拉半天，一页页往上翻。
　　终于在靠前的位置找到“入职单位”那一栏写着“瀚海科技”的名字。
　　那人叫陈哲，去年暑期实习就进了这家公司。
　　她盯着屏幕，心跳加快。
　　目前这块领域真正下场的大佬不多，消息也只在圈内悄悄传。
　　她能提前盯上这方向，纯粹是运气好。
　　那天蹭了导师参加学术会带回来一叠AI相关的资料，顺手捞了一桶金。
　　而昨晚那个瀚海科技的李总，其实是三月里宴会上头一回打照面。
　　就算有商业竞争，也不至于刚起步就被当成眼中钉，直接动用黑道手段吧？
　　等等，瀚海科技？
　　瀚海……

　　宋亦在心里反复念叨这俩字。
　　她猛地坐起，抓过手机，登录工作账号。
　　在学校发的那个就业情况统计群里翻起来。
　　手指划拉半天，终于找到“入职单位”那一栏写着“瀚海科技”的名字。
　　——顾缙成。
　　怎么是他！
　　刹那间，她脑中念头炸开，分成了两条路。
　　顾缙成掺和进来了，跟这些事脱不了干系。
　　陆乘枭失联的那三个月，她不是没动摇过。
　　在一堆备选里挑了他，俩人走得比普通朋友近。
　　顾缙成是从内地来的，人生地不熟，背景平平。
　　真会为了个画在纸上的大饼，豁出去得罪她？
　　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
　　他在港城没有根基，也没有可靠的靠山。

　　贸然出手针对一个已经拿到初步风投的初创团队，对他自身的发展毫无益处。
　　要是这条路走不通，那另一头就得往回倒。
　　旅游回来那晚，在熙龙湾看烟花时被彪哥手下误伤的那三个朋友。
　　宋亦心里打鼓，越想越乱
　　干脆躲开不去琢磨沈彦泊是不是牵扯其中。
　　可这一躲，脑子就像被搅浑的水。

　　原本还能理出点头绪的事，现在全成了浆糊。
　　记忆片段来回冲撞。
　　一会儿是沈彦泊高中时替她挡下校外混混围堵的身影。
　　一会儿又是上个月他婉拒参与AI医疗项目时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试图回忆他最近的行踪，却发现有整整四天时间他处于失联状态。

　　胸口闷得厉害，心跳一阵猛过一阵。
　　手里的这个AI医疗项目，不是烫手那么简单，而是随时能炸的雷。
　　她开始怀疑最初的立项是否已被盯上。
　　焦虑如同细密的网，从四面八方收紧。
　　她脑子里隐隐有条线在往外拉。
　　可就是缺那块关键的拼图，不敢下定论。
　　天一点点亮起来，她翻来覆去，眼睁睁熬到闹钟响。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手指一动，给沈彦泊发了条消息。
　　但真的快撑不住了，谁来都行。

　　千万别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沈彦泊。
　　【今晚要没事，老地方喝一杯，我请客。】
　　她盯着屏幕等了几分钟，没有任何回复的提示。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动，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她叹了口气，觉得这会儿对方大概还没醒，也可能正在忙。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起身走向洗手间。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洗手池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仰头看着镜子，眼下有些发青，眼神也显得疲惫。
　　拧开水龙头再次冲洗了一下，拿起毛巾擦干。
　　镜子里的人总算看起来不那么恍惚。
　　窗户没有关严实，风一阵阵灌进来，带着凉意。
　　床单被角被吹起一角，地板上的光影来回摇曳。

　　她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思绪也在来回拉扯。
　　刚擦完脸出来，手机叮了一声。
　　沈彦泊回了个问号。
　　【大清早发啥神经，你很闲？】
　　宋亦低头想了想，指尖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回道：【我宿舍昨晚被几个混混砸了。】
　　消息刚发出，电话立马就打进来了，他第一句就问：“人没事吧？”
　　宋亦重新躺回床上，顺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身子，声音软了些。
　　“我没在，东西倒是砸得一片狼藉。”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床头。

　　沈彦泊嗓音沉了下去：“你现在住哪？”
　　她心头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
　　脑中快速闪过几个可能的回答。
　　如果说在学校附近的酒店，他可能会追问为什么不住他之前提过的那套房。
　　如果说去了朋友家，又怕牵出更多问题。
　　如果说回了家，那他肯定要问。
　　既然平安无事，干嘛一大早专门发消息约酒？

　　真开口，都是碰上麻烦需要对口径的时候。
　　这点默契，这么多年一直没变。
　　可这时她忽然想起，毕业旅行结束那天晚上。
　　沈彦泊开车送她回校，路上特意提了一句，语气严肃，离陆乘枭远点。

　　是她先没守住承诺，现在开口，底气自然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