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摆烂的二愣子》
第24节作者:
咬人的鸭鸭 他眼底深处,却寒光如冰刃闪烁。
秦猛粗糙的手指在袖中紧握成拳,骨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声响。此刻,胸中的杀意澎湃。
“斩草除根”这个念头如毒蛇般冒出。
刘德福那张看似忠厚实则阴鸷的脸孔就在眼前,这种人之前那种害怕的样子有可能是伪装。
此人一计不成,必有后招。
留着他,后患无穷,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
带人追上去,就在这荒郊野外……结果了他。那个姓杨的也不是什么好鸟,一并做掉得了。
念头一起,秦猛眼中厉芒暴涨,但几乎在同时,这火焰刚腾起便被冰冷的理智洪流瞬间浇灭。
“不行!”秦猛在心里掐灭那个念头。
大周王朝虽然衰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是光天化日之下截杀朝廷命官,形同造反。
莫说这小小的南河堡,便是十个秦猛捆在一起,此刻也承受不起大周朝廷碾下的雷霆之怒。
“我……还是太弱了。时机远未成熟!”
秦猛深吸一口带着土腥与寒意的空气,强行将心头的戾气压入深渊。转向身旁相送的李副将。
“李将军,劳您亲自走这一趟,秦猛惶恐。之前直言相助下属,末将感激不尽,必有厚报。”
秦猛抱拳行礼,语气沉稳如山,甚至带上恰到好处的恭谦。
李副将闻言回礼,脸上是官场惯有的笑意:“秦管队客气了,不过分内之事,且实话实说。这些地方官员安逸久了,胆子是越来越大。
魏将军临行前还特意嘱咐,要我来看看你这军堡的气象,果然井然有序,军容整肃啊!”
他目光扫过校场上操练的士兵,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这些不久前还是流民农夫的人,短短时日,竟已有了几分令行禁止的雏形。
两人并肩又行几步,寒暄着无关痛痒的话题,默契地落在其他人后面。
就在一个转角僻静处,秦猛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借着拱手作别的姿势,手中一物悄然抛出,精准地落入李副将遍布老茧的手掌之中。
入手沉甸甸,温润而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李副将心头猛地一跳,多年行伍经验让他瞬间了然。
——是一块成色十足、分量压手的金元宝!掂量之下,足有五两之重。
按当下金贵银贱的官价,这便是五十两雪花白银。足够一个普通人家几年用度。
李副将不动声色地收起金元宝,脸上的笑容真挚了七分,如同见了故交,那股官架子荡然无存。
他脚步微顿,凑近秦猛,声音压得如同耳语,充满了“自己人”的推心置腹:
“秦老弟,”他连称呼都变了:“老哥多句嘴。那刘德福……啧啧,我听说过,不仅是科场熬出来的文官,更是在漕运这油锅里滚了多年的老泥鳅,心眼子比那莲藕的窟窿眼还多!”
“哦?老哥,那刘判官……”秦猛顺杆而上,眼神“关切”。
“何止不简单?”李副将冷笑,语带深意,“执掌漕运转运,经手的商队、军饷如过江之鲫,屁股底下能干净?
那也是个心黑手狠的主儿。地方官府与咱们边军向来不睦。
今日他来,无非是借机寻衅,想给你栽个罪名,结果反丢了脸面。此人睚眦必报,断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字字如锤:“大周律法在上,没有铁证,谁也动不了你。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老弟,千万…要小心。”
这番话,直白无误地点明了刘德福会暗中使坏。
秦猛心中一凛,面上却愈发感激,重重抱拳:“李将军金玉良言,恩同再造。末将字字刻骨,绝不敢忘!”
目送李副将心满意足打马远去,秦猛脸上的笑容瞬间冰封,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漫天风沙。
“刘德福啊刘德福,你不疯魔,我怎有机会……斩草除根?”秦猛低声呢喃,杀意凝而不散。
转身回寨,秦猛立刻召集张富贵、李山、刘铁柱等骨干,连燧堡的秦大壮也被火速请来。
修缮过半的衙署,议事房内,气氛凝重如铁。
秦猛将李副将的话稍加转述,并稍微渲染其危害性。着重强调地方官府与边军嫌隙不睦,以及刘德福此行栽赃不成、必施暗算的意图。
“这该死的刘扒皮,死了还要作妖!”李山、张富贵等人闻言,无不怒骂出声,杀气腾腾。
“好了。”秦猛豁然起身,声音沉冷如铁,下达军令:
“张富贵,轮值操练,强度加倍。专练结阵、守寨、夜战。士卒弓不离手,甲不离身。”
“李山,领巡逻队,人数加倍。频次,路径更改。堡墙哨塔,一刻不得离人,给我把眼睛瞪圆了!”
“刘铁柱,你亲自带人,即刻通传全堡新老住户:无事严禁出堡!必要出行,必须结伴,提前申报。提防可疑生人,有异,立报!”
三人轰然领命:“遵令!”
“秦队将。”秦猛目光转向秦大壮,“你的担子更重。界河水流急剧减缓,这是冰冻的征兆。河对岸的监视,给我钉死了,严防鞑子突袭。”
“是!”秦大壮瓮声应诺,声震屋瓦。
紧急布防的命令刚下完,秦猛一刻没歇着。
他心里清楚:光靠高墙堡垒挡不住明枪暗箭。
得有扎实的根基、凌厉的手段,更得发挥他穿越者的优势,攥着几手别人不知道的杀手锏。
秦猛快步穿过热闹的军堡,路过火星乱飞的铁匠铺、锯声刺耳的木工坊都没停。
他径直走向堡里最偏僻、味儿最冲的独立小院。
这是他力排众议划出来的——火器坊!
小院及周边区域总飘着浓烈呛人的硝磺味,时不时传来闷响或“嗤啦”声,还有股焦糊味。
这吓人的动静,让堡民都绕着走,这儿差不多成了“禁地”。
掌管火器坊的是范良,是秦猛从流民里挖出来的宝贝。
四十来岁的他矮瘦但结实,脾气像倔驴一样犟。
在凉州爆竹作坊干了二十年,他对硝、硫、炭的把控没话说,花炮、响炮、号炮都做得极好。
可就因为太较真,非要用足料,得罪了监工丢了饭碗。
后来鞑子入境,家里人没了,房子也毁了,他一路逃到南河堡。
秦猛查户口时发现他会做烟花爆竹,简直如获至宝。
秦猛当过兵,还是武警教官,懂些火药枪炮的道理,却从没自己配过火药。
眼下有这么一个能人。
他立刻上门,边喝酒边聊天,摸清了范良的本事和遭遇。
更知道这世上虽有火药,但却只用来做烟花爆竹,军用火药因为威力小,一直不受重视。
秦猛看重的正是范良那股“不惜本、求真效”的匠人劲儿,给了他好待遇。
火器坊,由此而生。
秦猛进院时,正看见范良弓着背,对着一个冒青烟的小瓦罐皱眉头。
他脏乎乎的手指小心拨弄着罐底的黑粉,专注得像在伺候稀世珍宝。
“范师傅,进展怎么样?”秦猛问。
范良头也不抬,瓮声瓮气的,带着股较真的执拗:“大人给的‘七五硝、十硫、十五炭’方子试过了。
确实劲头足、扬尘少,好是好,可这料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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