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没车。”沈惜看着墨黑的天。
颐和医院在远郊,基本没出租车愿意去。
这医院,是名流权贵的养息地。
顾家给鞠佑芝选这医院,可见是尽心的。
“你傍着顾驰渊,还差一辆车吗?让他送你。”
话落,沈文川挂了电话,话筒那头的最后,是哭累的鞠佑芝无助的抽泣。
沈惜捏着手机,沉默良久,还是给顾驰渊拨了过去。
嘟嘟嘟,直到即将自动挂断时,才接通。
“怎么了?”顾驰渊问。
半慵懒,半冷淡。
“送我去趟颐和医院。”沈惜声音颤。
她有点迷乱,顾驰渊会不会帮自己。
果然,顾驰渊扔了句,“打车去。”
“地方远,没车肯去。”
“那就等有车的时候去。”
顾驰渊慢条斯理,看样子,要结束通话。
沈惜凝着气,握着电话不肯挂。
等了几秒,顾驰渊问,“挂了。”
沈惜还是不说话,她在想,用什么方式能说服顾驰渊。
这一晃,电话那头的人问,“挂不挂?”
沈惜讪笑到,“我本不该打给你。”
啪嗒,她的话音未落,那头已经成了忙音。
北城的冬天,日出来的晚。
沈惜捂着棉衣,站在路边,翻着APP的叫车软件。
依然没人接单……
护工那边发来微信,鞠佑芝用了镇定剂,睡了半小时,醒来又找沈文川。
可是沈文川的电话拒接,没人能找到他。
路边穿行的车渐渐多起来,但没有一辆是为她停留。
正这时,不远处,一辆宾利朝着她驶过来。
周礼摇下车窗,“小姐,上车!”
宾利又稳又快地驶上高速,副驾上的沈惜问,“四叔让你来的?”
“大半夜把我叫起来,”周礼憨厚地笑,“少爷是个很有计划的人,凡事都按行程表。这种临时办事,我跟他这些年,不超过五次。他记性也好,让我直接到南门接你。”
说着,他瞧了沈惜一眼,“小姐,你真有面子。”
“麻烦你了,周师傅,”沈惜有些抱歉,“我本想,只问问他能不能带我去……”
周礼啧了一声,“少爷最近忙完公司的事,还在商量订婚礼,听说等夫人回来,两家就订日子……你要想找他啊,难。”
黎明中,山的轮廓渐渐被晨曦照亮。
可在沈惜看来,这一刻,像坠入更深的夜。
她紧紧攥住安全带,虎口被磨出深深的痕。
或者,就这样向前,一路永寂,才够好。
一大早,林丽莹就拎着早餐走进澜苑。
一身深蓝色睡衣的顾驰渊,正缓缓从楼上走下来。
“驰渊,我一大早去鼎丰泰买的小笼包。”
林丽莹将外卖盒放在桌上,一一打开。
顾驰渊嗯了一声,扯过椅子看着林丽莹,“坐。”
他拿起筷子,夹着小笼包咬了一小口,“味道不错。”
这句话说得客客气气,面上无波。
“还有咖啡和牛奶,你喜欢喝哪样?”
顾驰渊对林丽莹笑笑,“都行,不挑。”
“我怎么记得李嫂说过,没有黑咖啡,你会生气?”林丽莹回忆着。
顾驰渊拿筷子的手一顿,随即垂下眼,“不是跟你。”
这时候,一室的平静被秘书周续的电话打破,“顾总,出事了。”
沈惜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昏睡前,最后的记忆,是她在颐和医院安抚好母亲,喝了护工郭花端来的蜂蜜水……
她揉揉眼睛,努力清醒。
从装潢看,这里是酒店。
沈惜动了动手指,发现被子下的自己,只穿着衬衣和丨内丨裤。
她的头很晕,一片燥热从腹部袭了上来……
酒店的另一个房间里。
护工郭花抱着双臂,颤巍巍地盯着面前的男人,“高大山,你这招要是不管用,我们就一起完蛋。”
“放心吧,周续很在意沈惜那丫头,”高大山得意洋洋,“要不是周续办了雷缦,钟橙橙也不会吓得去攀齐家,顺道连我儿子都流掉了!这个账,我要算在周续头上。”
郭花嘟囔了句,“周续跟沈惜真是那关系?”
高大山红着眼,“周续跟警局提过那丫头,你想啊,沈惜如果不是他女朋友,他犯得着那么上心吗?”
郭花继续问,“你给水里加了多少药?会不会出人命?”
高大山阴恻恻地笑,“放心吧。我一会儿把药效发作的视频发给周续,他要是不出钱,我有的是办法……”
“这下你不怕进局子?”
“视频发到网上,根本抓不到源头。周续是聪明人,肯定不想出丑。我要的不多,一百万了事。”
高大山点了烟,抽了一口,“周续能养着鞠佑芝住这么高档的医院,应该不差一百万……我听说,他自己是有公司的。”
省里市里的权贵,行事上要比经商的家族低调很多。
顾家出门办事,大部分,都是周续出面。
最近鞠佑芝情况差,医院给安排了两个护工。
这个郭花刚来了两个星期,主要做洗涮打扫的事,没怎么近过鞠佑芝。
她连周续的名字都没听过,更不用说顾驰渊。
郭花还有些担心,“万一他真报警呢?”
高大山吐了个烟圈,“钟橙橙算是有点良心,她那新金主,在局里有点关系。她怕我提以前的破事,答应过万一遇到麻烦,她的小金主是有面子的。”
“我不管谁有面子,”郭花闷着头,“只要你不追究我儿子的赌债,我都认了……”
酒店房间
沈惜哆哆嗦嗦拧开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天色越暗,她身上的热越明显,好像有有一万只蚂蚁聚集在小腹,丝丝缕缕的麻。
她感到蚀骨的热,眼前浮现出顾驰渊的很多画面。
连手下的床单和被褥,都幻化出他的气息。
一寸寸,腐蚀她的理智。
沈惜想爬出去求救,可她知道,自己中了计,外面一定更危险。
她又抬眼看着阳台,不高,应该是二楼----翻下去应该能活命……
有了这个念头,沈惜扶着床头站起来,一步步往阳台挪。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
跟着是男人嚎叫,女人哭泣的声音……
危险应该正在逼近。
逃,是她唯一的想法。
她用了最后一把力气,推开了玻璃门。
夕阳的余韵已经褪去,除了几盏路灯,夜黑得连群山都隐没了轮廓。
沈惜想,这如果是二十层高的楼也挺好,恩怨情仇,一了百了。
手扶上冰冷的墙,她体内翻涌着岩浆,这刺骨的凉竟让她觉得舒服。
沈惜闭上眼,撑起胳膊,往前倾。
“哐当”,身后传来开门的响声。
沈惜来不及回头,腰上一紧,被裹进一个怀抱。
一瞬间,天旋地转。
鼻间的香,是顾驰渊惯用的冥府之路。
沈惜睁开眼,目光落在男人的衣领间。
他的喉结滚动,胸膛剧烈的起伏。
沈惜撑手臂,推开距离,对上的是顾驰渊墨色的眼。
沉郁,暴怒,像烈火燃尽后,枯叶下的滚滚余温。
沈惜越过他肩膀,见周续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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