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每一字都充满力量。
“如果我没有猜错,她想要的,是你好好活着。她那么善良的人,爱的人一定也很善良,你一定不会让听雪失望的对不对?”
他真的到丧心病狂的地步,早就引爆丨炸丨弹,拉着所有人陪葬了。
“冤有头债有主”,向挽庆幸他还有一点“良知”尚存。
男人痛心哭道:“可是她死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你有没有听过网络上有一句对死亡的另一层解释?”向挽的目光再次从他略微松开的右手掠过。
男人抬头迷茫地看着她。
“死亡不是终结,是你起床的时候,听雪已经去工作了,你在吃饭的时候,听雪去跑步锻炼,等你去找她,她刚好回家了。听雪一直活在你身边,从未离开,你只是看不见她了。”
“但她一定能看见你,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她都能看见。”
“听雪真的活在我的身边吗?”男人迷茫地看向四周,天色比之前更暗了,灰蒙蒙的山头气温急剧下降。
向挽捂住被掐疼的脖子,坚定点头,“当然。”
“你给她带了她最喜欢吃的蛋糕,她也能吃到。”
“你说她喜欢在吃蛋糕之前点蜡烛,对不对?”向挽柔声细语,像个姐姐引导着男人,“来,我们去点蜡烛,好不好?”
席承郁神色微凛。
男人流着泪的眼睛茫然而惊喜地看着向挽。
向挽试探性地握住他的左手,带着他往墓碑走去。
“蓝色是她喜欢的颜色吗?”向挽细声询问。
男人点了一下头,脸上似乎有了一丝笑,“听雪说她死后想待在一个能看见最美的蓝色的地方,这里是我为她找的安息之地。”
“很美,等到来年春天这里必定开满鲜花,没有女孩子是不喜欢花的,听雪也喜欢对不对?”
男人哽咽点头。
向挽将他带到墓碑前。
刚才那枚打火机也被他夺走,如果待会儿趁机夺走引爆器,打火机还在他手中的话,他们照样难逃一死。
向挽松开他的左手,从地上捧起那个蓝色的蛋糕。
“你亲自给听雪插上蜡烛吧,她一定很高兴的。”
男人仿佛真的看见听雪站在对面微笑着看他。
他的右手仍握住引爆器,左手从地上捡起蜡烛的包装袋,拆开,插在蛋糕的中间。
随后他从口袋里拿出刚才那枚打火机,因为手抖得厉害,山上的风大,打火机始终点不亮。
“我来帮你。”向挽一只手托着蛋糕,另一只手挡住打火机周边的风。
火光窜起,点亮蜡烛。
男人的脸上终于有了实质的笑容,“蜡烛亮了!”
忽然向挽把手撤回去。
蜡烛上的火光没有了遮挡,被风吹得歪倒,眼看着就要熄灭。
“听雪!”
男人护住火苗瞬间松开抓住的打火机,向挽眼眸一沉,一脚踹开打火机,一手迅速从男人手中夺走引爆器飞速跑向山崖边,将其用力甩出去!
蛋糕猝不及防掉在地上!
蜡烛灭了。
男人眼前听雪的幻影也消失了。
席承郁毫不迟疑拔枪射击!
向挽跑到山崖边,将引爆器丢出去的瞬间,只听砰的一声枪响。
她回头,男人悲伤绝望的声音:“听雪,我来陪你了!”
向挽浑身血液逆流,他还有引爆器!
轰隆一声巨响,火光乍现!
强烈的爆炸将整个山头都摇晃起来。
山崖边砂砾粗石,向挽脚下一滑,随着剧烈的晃动整个人跌出山崖……
“向挽!”
耳边是如厉鬼般嘶鸣的风声。
向挽摔出山崖边,整个人往下坠落,临死前的幻听像一把尖刀,将她的心脏都切开了。
突然——
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扣住她的手,拽住她不断向下坠落的身子。
她的心跳随着身子停住,睁开猩红的眼在一片灰蒙蒙中看见俯冲而来,攥住崖壁藤蔓的男人!
“抓紧我!”
向挽仿佛听见汩汩的鲜血从切开的心脏流出来。
席承郁!
眼前一晃而过七岁那年被锁在学校卫生间,席承郁在一片浓烟中将她从死亡边缘带走,告诉所有人,她是席家的人,不容任何人欺辱!
可是……
他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到头来伤她最深的,只有他。
忽然,藤蔓往下坠。
堪堪被凸起的石块卡住。
席承郁抓住向挽的手骨泛白,深沉的黑眸里是向挽看不明白的神色。
他沉声道:“抓紧我,听到没有!”
崖边的藤蔓在入秋之后就干枯了,风吹雪埋,早就无法支撑住两个人的重量。
向挽眼尾泛红。
那个男人有一句话说对了。
她死了不正好成全他和江云希吗?
席承郁,你到底为什么?
向挽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没有去抓席承郁的手。
“向挽!”暮色中席承郁的声音被风撕碎,抓住向挽的那只手青筋暴突。
藤蔓难以支撑,他一脚踩在崖壁不顾向挽眼里的决绝,一点一点将她往上拉!
可是突然间,藤蔓再次往下坠。
山崖边受伤的陆尽飞扑而来,一手扣紧崖边,一手去够席承郁拽住藤蔓的手。
“席总!”
瞬间的选择,能救的只有席承郁。
向挽的身子被谷底漫起的雾气和夜色笼罩。
“席承郁,我不想欠你。”
“向挽!”席承郁被风撕碎的声音强势灌入向挽耳中——
“由不得你说不想!”
藤蔓断裂——
超越身体负荷的力量,席承郁将向挽护进胸膛,崖壁乱石撞击,寒风撕裂。
向挽的脑袋被一只大手按着,看不到周遭的一切,看不到崖壁怪石嶙峋、蜿蜒曲折的枯树枝干。
只听到耳边强而有力的心跳,撞击得她耳膜生疼。
前几天下了雪,山谷的积雪因为晒不到太阳还没有完全融化。
席承郁抱着向挽滚入雪中。
……
呼——
几块落石砸中凸起的积雪。
向挽的大脑短暂的一片空白之后,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男人揽在她腰身的手扯开一条缝隙。
可是下一秒,那只手猛地收拢,力道比之前更大,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呃!”向挽额头的伤口撞到男人的胸膛,闷哼出声。
雪地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席承郁翻身而起。
先是他的手摸到她的肩膀,随后一件带着他体温的大衣披在她的肩膀上。
向挽一怔,就感觉到黑暗中他的手在摸她。
他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一个语气词都没有。
就这么一声不吭摸遍她的全身。
“你干嘛!”
向挽突然用力按住往她胸口摸索的手。
她当然知道席承郁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耍流氓,但他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乱摸,摸得她心里发毛。
被她按住的手动了一下,但没有用力挣脱,掌心覆在她的腰侧,没再动。
“我的眼镜掉了。”
席承郁的嗓子有些哑。
说完这句话后,向挽听到他压抑地咳了两声。
向挽皱眉。
此刻夜色完全笼罩在这片山林,山谷里因为有积雪略微的反光,所以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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