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江云希的脸上没有半点被她这句话气到,反而游刃有余地说:“承哥当然不会介意,我做什么他都不会介意。”
说话间,她将手放在自己的腿上,那双毫无知觉,再也走不了路的腿上。
一瞬间,向挽的胸口像被人重重一击。
是啊,江云希这双腿是当年车祸发生时,扑到席承郁身上替他挡了灾难才受的伤。
否则的话,当年席承郁就不会只是双目失明了。
这个恩情,是席承郁这辈子都没办法还清的。
别说江云希丢掉一条手链,就算要席承郁的命,席承郁也会心甘情愿。
席承郁对她是渣了点,但在这方面人品,向挽从来没有怀疑过。
“既然你说不喜欢,那我就不强求了。”江云希将那串红宝石手链带回左手腕,随意夹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说,“但是挽挽,我希望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
“你放心,我回凌安城,不是跟你抢承哥,也不是想要破坏你们的婚姻。”
“叽里咕噜说什么一堆呢?”向挽迎上她温淡的眸子,“江云希,我就问你一句话,我嫁给席承郁,你当真一点都不怨吗?”
走廊静悄悄的。
江云希搭在腿上的那只手微微僵了一下。
向挽是记者,采访的时候很容易就能捕捉对方的微表情,所以她没有错过江云希这细微的变化。
她扯开唇角,“既然心中有怨,怎么说得出还想跟我像从前一样这种话?”
“江云希,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虚伪至极。”
向挽挑眉,“你是不是想要破坏我跟席承郁的婚姻,这件事零人在意。你还在耍这些小心思的时候,我已经level了。”
她已经签下离婚协议了,江云希想要做什么,对她真的没有任何影响。
说完这些话,向挽没有去看江云希脸上的表情,转身朝电梯走去,按了一下按键。
江云希看着向挽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的背影,回想着她刚刚说的level,简单翻译就是下个层次,下个阶段。
向挽所说的下一个阶段,是什么意思?
电梯到了,向挽刚准备跨进电梯。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传来江云希平稳而温柔的声音。
“可是我没有骗你,我回凌安城不是跟你抢承哥的。因为不是我主动回国,是承哥想让我回国的。”
向挽迈进电梯的那只脚猛然顿住。
她伸手按住电梯的门,瞬间门向两边打开。
她用力攥住手指,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回头质问江云希。
电梯门缓缓合上。
向挽看着电梯厢内壁自己的倒影,脸色很差,松开攥紧的手指,手心在昨晚滑倒在地摩擦出来的地方掐出血痕。
她以为自己足够淡定能面对江云希,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是席承郁让江云希回国的。
席承郁就这么迫不及待,连离婚都等不及,就要接江云希回国。
看来席承郁是真不将他们的婚姻放在眼里,不将她这个妻子放在眼里。
他们的婚姻不仅仅是形同陌路,还形同虚设,席承郁根本不在意。
这么想着,向挽的心里一阵窒闷。
离开医院之后,向挽回到电视台,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可在休息的间隙脑子就开始不受控制去想江云希中午说的话。
一直到下班,她再次给方教授打了电话,这一次是方教授本人亲自接的。
向挽到医院的时候,方教授正在吃药,听见敲门声,他抬头看过来,一看到向挽,他微笑着朝她招手,“小挽来了,进来。”
向挽走到方教授的病床边,“教授,您身体好些了吗?”
“诶,感冒了而已,已经好多了。你快坐。”
向挽坐在病床边的沙发上,等方教授吃完药。
方教授咳嗽了几声,说:“我听说,你把江淮打进医院了?”
向挽的呼吸一顿。
江淮是江云希的弟弟,同样也是方教授的外甥。
虽然江淮教唆人打她在先,可她打了江淮是事实。
向挽没有半点羞愧,却又有难以开口,“方教授……”
“你不用多说了。”方教授抬了一下手打断她的话,“江淮是个混不吝,你报道的那篇文章我也看过,他经营的场所被封是他咎由自取,你不是冲动打人的性格,你打他一定有你的原因,这一点我还是有自己的判断。”
向挽愣了一下,“您不怪我?”
“我要是怪你,还会见你吗?”方教授冷哼一声,但那眼神里有一丝恨铁不成钢。
向挽有些惭愧,“教授,当年是我不懂事惹您生气了。”
这么多年,方教授没有因为她和江云希的关系而区别待她,依旧和从前一样。
“我听希希说你给我打过电话,中午也来过,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向挽想到此行的目的,她看了看方教授的脸色,知道他现在是最好说话的时候。
于是,她开口说自己想要报名成为E国的驻外记者。
方教授一听,皱眉,“当年说什么你都要放弃出国的机会,现在为什么突然又想去了?”
所有人听到她要出国,都是这个反应。
可以见得,当年她放弃出国的机会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就是想通了而已,您知道,成为战地记者是我的梦想。”向挽眼神坚定地说。
然而方教授的话却给她的梦想泼了一盆冷水,“可是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方启霖是国内新闻界的大佬,各方都要卖他一个面子。
更不用说通讯社那边有好几个领导是他的学生,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解决向挽的问题。
向挽以为方教授还在为四年前的事生气。
她看着中年男人略微斑白的两鬓,心里愧疚,“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
方启霖的学生都称他方教授,当时只有向挽称他为老师。
就连向挽的师兄师姐,都说方教授最疼爱的人就是向挽。
再次听见这声久违的老师,方启霖脸上闪过一丝动容。
他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叹了一口气,“一旦出国就是三年,和席承郁分开三年,你舍得?是不是希希回国影响到你和席承郁的感情了?”
感情?
向挽听到这两个字只觉得满满的讽刺,她和席承郁哪来什么感情,连当初的兄妹情都没有了。
她苦笑了一下,“老师,我今天来只想跟您谈工作。”
亲疏远近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就算方启霖再怎么疼爱她这个学生,可江云希到底是他的亲外甥,他夹在中间不好做人,所以她决定不多说感情的事。
看出她的善解人意,还是曾经那个懂分寸的小姑娘,方启霖内心有些复杂。
终于他说出心里的担心。
“现在E国战乱,危险重重,你以为那些报名的人真是为了镀金?他们都是心怀大义之人,也做好了心里准备。你是我的学生,我不能把你送去那个地方。”
原来这就是方教授一开始说不肯帮她的原因。
向挽为自己刚才误以为老师还在为四年前的事生气而感到羞愧。
但她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算起来,这也是她斩断对席承郁的念想的最好的办法。
但这并不是唯一,也不是最重要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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