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问也知道,是不希望江淮惹上麻烦。
他大费周章把江淮保护起来,不就是怕她报复吗?
“这么怕我报复江淮,你还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就不怕我突然发疯冲进他的病房把他捅死吗?”
男人的脚步停下,一股寒意从他的眉眼间泛开,“向挽,我警告你,不能动江淮。”
向挽站在风口,一股股的寒风争先恐后从她心脏被撕开的豁口钻进去。
医院的专家团队亲自给向挽做检查。
向挽闭了闭眼,复述那晚是如何被打她的人用脚踹耳朵,说到后面她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够了,”忽然席承郁的声音打断了她,冷漠道,“这些不重要,你们仔细给她检查。”
向挽的脸上血液凝固。
这些不重要……
也对,对席承郁而言,和江云希有关的人才是重要的。
这样也好,反正她也不想说。
检查结果和她在人民医院的结果一样,鼓膜穿孔合并感染。
开了几种进口药给向挽。
电梯直达停车场。
向挽刚走出电梯就看见迎面坐在轮椅上的江云希,身后是她的贴身保姆,手里提着保温桶,里面应该是拿给江淮喝的汤。
看到向挽和她身侧的席承郁,江云希蹙眉,“挽挽?”
向挽捏紧手上的药,忽然视线落在江云希的手腕上,目光颤动。
昨晚在那样的场景下她没仔细看。
江云希手腕上的红宝石手链是向家的!
小的时候向挽就知道这条红宝石手链是外婆给妈妈的嫁妆,妈妈说将来等她结婚了,这条手链要延续传统,给她当嫁妆。
那是她的嫁妆。
可当年向家破产,妈妈迫于无奈将其典卖。
听说几年前被一名富商买走了。
向挽几经调查也无从得知,这位富商到底是谁。
她没想到手链竟然在江云希的手上。
江云希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葱白的指尖摸向手腕,微笑着说:“挽挽也喜欢我这条手链吗?你喜欢的话,我也买一条给你。承哥,这手链是从哪买的?”
向挽的脸色陡然发白。
是席承郁送给江云希的。
向挽十八岁那一年开口找席承郁借钱。
为的就是想在拍卖会上将妈妈的那条手链买下来。
当时席承郁已经二十三岁,名副其实的席氏财团的接班人,就算还未独揽大权,但不影响他富可敌国。
向挽想的是,找他借钱,他应该会答应的。
可当听到向挽的请求,他坐在办公椅上,头也不抬说了句不借。
不论向挽怎么求他,他都不答应,最后让陆尽将她赶出书房。
在书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席承郁抬眸朝她看了一眼,那眼神如望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惊心动魄。
——“小小年纪尽想着自己的嫁妆,你就这么想嫁人?”
这么多年过去,席承郁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可她没想到那条手链最后竟然是被他买走的。
席承郁不借她钱,她认了,因为他没有帮她的义务。
他拍下那条手链也是通过正常手段,买卖交易,她无话可说。
可为什么他明知道那条手链对她来说意义非凡,他却在买下之后,送给了江云希!
为什么偏偏是江云希。
而在江云希问完席承郁手链是在哪买的之后,席承郁语气冷淡说了一句:“只此一条。”
向挽的耳鸣像是加重,嗡鸣不停,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
看着那条手链,想到当年妈妈含泪卖掉它,伤心落泪的样子,那是外婆唯一留给妈妈的念想。
那时候她还小,根本不懂,现在她好想给妈妈擦擦眼泪。
不知不觉她伸出手,想要将手链塞回进妈妈的手里。
“挽挽,你怎么了?”江云希下意识抬起右手按住手链,想避免向挽的触碰,求助地看向席承郁。
席承郁眼镜片后的双眸毫无情绪波动,平静开口:“向挽。”
只是一瞬间,向挽眼前的幻影消失,她怔愣地僵在原地。
手链还在,妈妈却不在了。
全世界好像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将手收了回去,低垂的眉眼被蒙上一层阴影,“没什么。”
江云希犹豫着开口,“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的话,我把它送给你吧,想来承哥也不会介意什么。”
说着,她就要将手链解下来。
“不用了。”向挽喉咙哽住,强忍着泪。
仿佛用尽所有的力气,她才说——
“我不喜欢。”
她快步从江云希的轮椅旁走过去,积雪融化,灌木丛边有一小滩水,她走得急没注意到,一脚滑倒在地,手掌本能撑了一下。
手心磨破皮,像被刀子划开,大冷天的,格外刺痛。
打小她就怕痛,小的时候摔一跤,爸妈都要心疼好久,变着法地哄她高兴。
后来到了席家,痛也不敢说,默默忍着,忍着忍着她就习惯了把伤口藏起来不给人看。
其实,真的很痛。
被人拖到巷子里打,很痛。
摔了,很痛。
被席承郁伤了心,也很痛。
向挽的眼圈倏然发红。
余光瞥见有人跟上,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瘸着腿小跑着从保镖手里夺走车钥匙,启动车子离开。
江云希看了一眼开走的车子,“承哥,挽挽好像很喜欢这条手链,要不我就送给她……”
“给你的就是给你的。”
席承郁掐断手里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
向挽刚将车子开出医院范围,这是席家的医院,占地面广,从医院出来,路面十分宽敞。
脑海里一片空白,泪水像决堤了一般,向挽咬牙骂自己没出息。
那条手链被席承郁买去了,就是他的东西,他要送给心爱的女人,是他的自由。
是她太贪心,妄想过席承郁的偏爱。
向挽用力擦掉眼泪。
忽然一辆黑色轿车从她的车旁急速驶过。
向挽还没有反应过来。
在一阵凛冽的寒风中,那辆黑色轿车在路灯下闪过刺眼的流光。
一个转弯,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音。
黑色轿车打横停在前方的路面上。
瞬间逼停向挽开的车。
向挽握紧方向盘。
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那辆车,透过车窗惊魂未定地看着驾驶座,戴着无边框眼镜的男人。
席承郁。
他不是陪着江云希吗?
怎么,追上来看她的笑话吗?
是想告诉她——向挽,这就是你强行嫁给我应有的报应,你想要的,我都不会让你如愿。
向挽咬着牙嗤笑,一颗泪水从眼眶坠落。
她紧抿着唇,一脚踩下油门。
打转方向盘,车子继续前行,堪堪从黑色轿车旁边擦过。
两辆车离得越来越远。
向挽猛踩油门。
可没过多久,那辆黑色轿车再次追上来,车速快到恐怖的程度。
几乎眨眼间的功夫就超过她,将她的车子逼停。
向挽的火气腾地一下全都冒出来,原本就通红的眼睛因为屈辱泛出泪光。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然而还不等她踩油门超过那辆车的时候,忽然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身高腿上的席承郁从车上下来,连车门都不关,大步走来,拉开她的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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