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夜的字,他卖了不少,且从中提成,七成归浩夜,三成归自己,早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罡风听了浩夜的话,也嘿嘿嘿的笑了:“自古以来,商人逐利,蚊子大腿也是肉吗?”
还没轮到浩夜说话,浩父却来了脾气:“不许拿小夜的字出去招摇撞骗,他的字再好,也是小夜,他不是温润,知道吗?”
浩父这话,自是有教训的口气在。且十分严厉,毫不留情。
罡风急忙一脸笑意:“老爷子,您放心,即便是小夜写的,署名也签的假名字,应该叫笔名。“奔跑者”。现在这名字可比浩夜管用多了。”
罡风又说,您的字画不也是经我手办理的吗?您从来不具名,我只好假借“天震”之名营销。不然您那十六名大学生咋个毕业的,咋个安排的工作。”
浩父听了,立马瞪大眼睛,问到:“你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干涉他们的人生走向吗?如果那样,我宁可不去供养。”
罡风:“老爷子,想哪去了,你这老泰山坐镇,我岂敢乍毛。学生的事,字画的事,小夜都一清二楚。他不让打扰您宁静的生活,是他一直在外奔走,处理那些学生的事。他从来不让我插手,我哪有那个机会。”
浩父转过头来,对上浩夜会心的笑了。
浩夜:“父亲,孩子们有的是自主分配,有的是经过考试,取得的编制。我都安排他们回家乡工作了,只因落后之地,更需人才。”
浩父:“好,有你去办,我更放心。”
浩夜:“您放心吧!他们的职业基本上都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不正是您的希望吗?”
浩父听了,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这也许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你师祖温润哪都不去,却绕进了一个最深最偏的村子,一住就是半生。”
“当我这儿不忙,放了寒假,我去了哪个村子。却是人去楼空,铁将军把门。”
“ 在那个偏远村庄,我问了四户人家,可结果是,他们只知道他俩是上海人,来这儿一直是以种地养家糊口。”
“与外人接触不多,门常是关着的,井边的榕树上挂着一块铁犁,谁有事一敲,他们会出来。该帮忙帮忙,该做事做事。”
“你师祖家的院子非常独立,离最近的一户邻居也相隔近一里。所以由于太远,人也都忙,慢慢的他们一家好像离开了村里人的视线。”
浩夜:“这可真成了偏安一隅,无人问津了。”
浩父:“村子里有人讲起,你师祖是患了夏天急性虐疾,人一天多就没了。后来姑婆也病了,一个月后也走了。再后来你的师叔也走了,再没有回来过。”
浩父讲到这,心中难免唏嘘不已。浩夜:“这简直不是传奇的传奇。”
浩父:“今天是大年三十,就让这事先放下,咱们还按老规矩,一天一幅字。写满假期为止。”
两个儿子,一个女婿随声附和般:“好”!
浩父,浩辰,浩夜,罡风。四人围在桌案前。
罡风把大衣展开,拿出一个卷轴,这是已装订好的一卷加厚生宣。展开,铺在灰布桌案上。
这竟是一幅六尺空白书画用纸。
浩夜一看,笑了:“姐夫,好气魄,我是想要睡觉,你就能送枕头。这不仅仅是加厚生宣,还直接彩绘出万里长城,并不多见。用哪一首气势磅礴的诗词,才更适合它呢?”
浩父浩振宇:“李白的《将进酒》如何?”
浩夜摇摇头:“是不错,容我再想想”
浩辰:“张孝祥的念奴娇《过洞庭》可好。”
浩夜:“个人心情展现太强,还不如《将进酒》呢?以前都是白纸黑字,今天要在彩宣上一试笔墨。就写一首主席的《沁园春雪》怎样”。
浩父第一个支持:“很好,这纸上画可就是万里长城,莽莽苍苍,壮阔无垠,写出来一定很美。就选行楷去写”。
浩夜:“行楷写这首词略显掬紧,我就用师祖的运笔手法,借毛羲之兰亭序的行书之势去写一下,看看今天的彩宣可好用。”
罡风:“小夜,你手下无败笔,现在是点墨成金。期待你这次的墨成。”
浩夜笑了笑,把红色毛衣袖口都向上拉了拉,露出来坚实的两处小臂,把镇纸压好,人站在桌案前,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又呼出,闭着眼睛想了十几秒。
便睁开眼睛,右手提笔,饱蘸笔墨,就开始挥毫创作了。
浩父,浩辰,罡风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点声音都会打扰到浩夜的临场发挥。
只是这三双眼睛跟着浩夜右手的起落,而一眨不眨,每看到一个字在笔下成形,都会点头微笑。
其实这首《沁园春雪》浩夜已写下近几百遍,早已成竹在胸,只是在彩宣写,还是第一次。初始,还真有点紧张。
可当他深呼吸闭上眼睛思考后,那纸上的布局,字的大小,每一笔落处,该呈现的效果,已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
对于浩父三人的小心翼翼,对进入写字状态的他是不存在影响一说的。一是沉入笔墨丹青之中,浩夜的心是宁静的,且心无旁骛。
他心里也只剩下笔与墨和他手下流淌出的一个个鲜活的字了。有时看是一幅很随意的笔墨山水,都已凝实了自己心中之力,去打磨一幅作品的至善至美。浩夜的手法,完全算得上炉火纯青了。
笔韵流芳,所到之处皆是亮点,书写过程的流利,更多的感觉是洋洋洒洒中完成。当最后一个“朝”字落下时,身体左右两侧传出长长的三口吁气声。他们仨个比浩夜自己还紧张的不要不要的。
浩夜将笔搁置在笔架上,两只大手十字交叉在一起,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自己感觉还算很满意,才也吁了一口长气。
浩夜:“父亲,可以吗?”
浩振宇正看的两眼放光,后听浩夜之语,竟又是眼里蓄泪:“师傅,您说过,浩夜这孩子将来在笔墨功夫上。他的能力会超过我俩。我当时还认为您在夸大其词,现在发现您是对的,他的确做到了”。
这话既是说给浩夜,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心理安慰。他还是放不下那一段往事。
浩父:“只是可惜了他们的一身才华,被埋没在大山深处。没能被这世界所用,虽然后面政策向暖,他们的事,得以诏告天下。可他们二人,已经是白发苍苍,杖围之年,仅仅一年多便去了。
他们只是在人世间,行色匆匆的做了一回过客,有了消息又没了消息。
浩父前面的话,还是满满的期待与鼓励,后面传递更多的是思念与缅怀。
但今天的浩父,没有拿出他的搪瓷缸,倒满三杯。而是在迎年饭时说:“我们这一代人又都老了,接力棒交到了你们手上,只侍你们把他们的墨韵来发扬光大了。”
父子几人,在最近几年,已经开始喝酒碰杯了。他,浩振宇,曾经是严父,如今更像是朋友。如今这位,年近花甲的人,应该是把一切都看开看淡了吧。
燕城一间筒子楼里,欧阳逸轩笑着对欧母李玉婷说:“妈妈,我长大了一岁,真好,这两月里,我长高了八公分。都一米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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