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于在算力推动下,它也太懂人情世故,仿佛有透视眼,懂读心术。你想看什么,它就有什么,你关心什么,它就来什么。一下子会把人搞的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安雪小时候对语言课很感兴趣,也喜欢。可造物弄人,高中偏科,史地考分总是不理想。于是在老师的鼓动下选了理。又报了本省的一所二本师范院校。
稀里糊涂的考上了,四年后拿到了毕业证,学位证和小学教师资格证。她的成绩不突出,总是在闯关线上巧过,如有神助。
回到小镇考编还是顺利及第。一蹴而就,然后就顺理成章的成了一名小学教师。对于安雪这样的小人物,这也算是有点传奇,算开挂的人生了。
安雪的性格一直是无喜无悲,安安稳稳。对于生活条件好坏,更无过分追求,她一直是对外不扩,对内不奢的简单随性。
有同事也问过她:“你一个女孩子,也不知道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为将来考虑考虑吗?”
她从没正面回答,都是一笑置之。时间久了,这样话题也少了,关心她的人也远了。
可在这物欲横流,十人九商的社会,她也寻找到一份属于自己的世界。安宁清静,多了一分独处,也多了一分孤独。
在网络世界逡巡,她最初上的是快手,几次搞笑段子让她手足无措,感觉笑过之后就没什么可笑的了,况且她也笑不出来。
向往的名山大川过眼后,那里也几乎是遥远的不能涉足,几天过去,她又兴致缺缺,不去关注这些了。
关于政治题材,社会见闻方面更把她搞的云里雾里,迷迷糊糊,又几天过去,她又开始不上心了。
正在这样的万般无聊时,她刷到了网上文学课堂。那是一个老师线上的直播课,但有声无人,这还是引起了她的兴致。
她天天追着听。一来二去,她竟喜欢上了写作,更喜欢那个声音,一个清纯且厚重感极强的男中音。带着一种越越大提琴A弦拉出的音色。
她有时会幻想这位老师会长什么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多大年纪,家庭怎样……这大概就是少女心吧,或者说是好奇心。
时间飞逝,她跟着学习近一年,积累了很多文学知识。待人处事也有了进步,她的心态也似有了变化,与同事的关系也显得融洽了不少。
讲话的语言风格也在些许变化,更有点像那位老师,沉稳,妥当,不卑不亢。
她有许多次,想在课下请教这位老师一些问题,但都忍住了。这多半是源于她的性格。
可今天听完课,老师宣布,他不再上快手了,他有太多没完成的事,他要去做。更表示,谢谢大家的一路相伴。
他的粉丝四百多万,互动屏面一下子炸了。清一色的挽留之音。安雪也急匆匆的打了几个字:“老师,别走”。
打完之后,她的心竟疼的揪在了一起。引起了剧烈的咳嗽,一口浊气填满胸腔,闷在胸口处,似要炸裂。
在这一年里,虽然瘟疫成横行,麻烦不断,但她的身心是平稳的,哮喘病一直没犯过。
而今天,她知道自己又犯了病,急忙冲到写字台旁,从抽屉里翻出药瓶,张大嘴巴,对着自己的喉咙处,狠狠牠按压了几下,刺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药瓶啪的一声,在地板上落地有声,无助地滚动着。
疫情是那么严重,通报的新闻数据时时令人震惊和恐慌,她都没有犯病。
今天却这样。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升起。她对自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恼。
安雪双手紧紧的抓住,写字台面突出的两条边,不让自己倒下去。
她的脸色由白到红,由红到青,又由青到紫。就像打烂了的调色盘,不停的掺杂变幻。
剧烈的咳嗽让她的胸口起起伏伏,被动的呼吸困难,让她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鸡鸣音,如同老式蒸汽机车的扑哧扑哧悲鸣般。就像在悲戚中讲述着她的遭遇与不幸。
咽喉处如有一只大手,正一点一点地勒紧她的脖子,她停留在窒息的边缘。终究是再也无力抵抗,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当安雪醒过来时,敞开的门缝透着一丝光亮,她睡在床上,并且完好无缺的盖着她简单轻薄的兰花丝被。
她发现床头柜上有个水瓶,上面插着根吸管,那瓶水还不太凉。开着的房门前,一只她经常喂东西的流浪猫,在那稍开的门上蹭来蹭去。
光线不太刺眼,可也算得上夏日明媚,阳光正好。
她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快手,去看老师的头像,那儿竟是一片灰黑,老师今天没有上来过。
安雪的心里咯噔一下,在她的记忆里,老师说过他要离开快手,因为有事情要忙,但没有想到昨天说的再见,今天就灵验了。这让她有些接受不了,更有点措手不及。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更想问个明白,他是不是把她从那场大地震中,救她脱离危险的人。只因他的声音和记忆中的那个影子的声音简直一模一样。
她工作六年,在小镇上寻了六年,她无声无息中把小镇转了多少遍,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要一有空,她就到处寻找。
那么不愿讲话的她,为此事找过当年救她的医生。很可惜,她只知道他长的又高又大,声音很好听,再没什么印象了,只说出他,好像是个北方人。
这线索就如大海捞针,有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她也找到过当年去翠屏村开四轮车救人的人,他说:“的确有个大个子男人,莫名其妙的的冲上车。离翠屏村几里远的山梁上,他一个人朝一个土坡上的人家跑了。”
他还说:“那两条大长腿,绕的飞快,好像在玩命一样,向那儿立着一面墙的人家跑去了。我后面紧跑慢跑还差他半里路”。
“等我赶到时,他已从那墙底下救出个小女孩,利索的给她止血包扎。后面几个人快跑到村子时,他已经抱着女孩往镇上跑了”。
这些话早已经让安雪泣不成声,她问道:“后来呢?后来的他,去哪了?”。
开车人:“哪有什么后来,泥石流下来,把那个村子填平了。那个小女孩胳膊大腿上都是血,看当时的样子也活不了,她好像没呼吸了。只是那个傻大个疯了一样抱着她一路狂奔。”
安雪:“那个大个子男人,跟你们什么也没说吗?”
开车的人回忆了一下:“说了,他说,这个村子应该不会有什么活着的人了,泥石流把河边上的房子都推平了。只有高坡这几家淹埋的轻些,可也是只露了那么一点点,没什么活下来的希望。你们几个到别处村子再去看看“。
安雪:“哪个高坡的房子没完全淹没吗?他们还在里面。”
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开车的人吓了一跳:“丫头,你没事吧,你是那家子的人?你不知道,我们也想去看看,但那面墙倒了,那儿,基本上也平了。”
安雪从那天以后,她才真正意义上,接受了父母奶奶都离去了的现实,而且再也回不来了
想起这些,安雪又是泪眼模糊,心中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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