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明朝当贪官,皇帝来了都得服》
第48节作者:
顾清
趴在地上的朱棣浑身一震,原本因疼痛扭曲的脸绷了起来。
福州?
不用听课了?
不用天天被父皇盯着打骂了?
他心里非常高兴,但还是咬住嘴唇,挤出几滴眼泪,装作委屈认错的样子:“儿臣遵旨,一定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直到朱棣一瘸一拐、装模作样地退出大殿,朱元璋才冷哼一声,扔掉了竹条。
马皇后心疼地拿帕子给朱元璋擦汗,顺便说他下手太重。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就像民间普通夫妻一样拌嘴,一点都没有皇家的威严。
这温馨的场景,落在角落里的孙烈眼里。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跪在盘龙柱的阴影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怎么?你还站在这里,等着我留你吃饭?”
朱元璋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冰冷地说道。
孙烈双腿软得站不起来,只能手脚并用地爬出奉天殿。
与此同时,丞相府里。
书房的木窗关得紧紧的,烛火把胡惟庸身影拉长,映在墙壁上。
一名黑衣暗探跪在书案前,快速汇报着内线传来的消息:“皇上微服从福州回京后,今天在殿里发了大火,罚了锦衣卫指挥使孙烈的俸禄。皇上还仔细看了福州府的账册,而且……而且刚才还痛打了燕王殿下,好像打算让燕王去福州历练。”
福州!
又是福州!
上次福州百姓跨省到京城告状,在京城引起了很大的风波,让他这个当朝丞相丢尽了脸面
他还没来得及找卫安算账,现在皇上却一次次把注意力放在福州这个偏远的地方。
查账、罚锦衣卫、甚至要把亲生儿子派去历练!
胡惟庸的心里感到非常不安。
他非常了解皇上的性子,没有好处的事不会做,看不到回报不会行动。
一个小小的地方知府,凭什么能让皇上如此重视?
他在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走动。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我在朝廷里权力很大,皇上早就对我有了忌惮。难道……难道皇上是想在地方上扶持卫安,把他培养成可用的人,用来牵制我?”
这个想法一出现,胡惟庸就感到坐立不安。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自己的权力。
那个爱财、行事不守规矩的卫安,必须死!
胡惟庸一把推开窗户。
“备马!准备出行的衣物!”
“我要亲自去一趟福州府!”
一路风尘仆仆,当胡惟庸踏入福州府城门时,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瞠目结舌。
繁华!
水泥大路卧在城中,路面也干净。
两侧商铺林立,酒楼茶肆里传出丝竹管弦之声。
街头巷尾人头攒动,往来客商穿着绸缎,连那些推车挑担的苦力,脸上都泛着吃饱喝足特有的红光。
洪武十年才刚刚平息战乱的东南僻壤,本该是百废待兴的惨状,可眼前的景象,竟比天子脚下的应天府还要奢靡!
胡惟庸的眸子盯着街角一个刚下工的泥瓦老汉。
那老汉脚下踩着破草鞋,却大摇大摆地走进一间酒肆,随手往柜台上拍出一锭碎银。
“掌柜的,来一壶十年的陈酿状元红,切二斤熟猪肉,肥瘦相间啊!”
老汉的嗓门在大街上很明显。
胡惟庸快步走上前,一把按住老汉刚要端起的酒碗。
“老哥,你这一壶酒,少说也得一两银子。朝廷大兴土木,各地百姓服徭役连口饱饭都混不上,你一个砸墙筑基的苦力,哪来的底气喝这么贵的酒?”
老汉被人搅了酒兴,本有些不悦,可瞥见胡惟庸一身价值不菲的长衫,甩开那只手。
“这位外乡来的客官,看你穿得人模狗样,怎么满嘴胡话?咱们福州府,什么时候有过徭役这种要命的玩意儿?”
老汉抓起一块熟猪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知府卫大人早就定下铁律,官府用工,一律现银结账!老汉我跟着工程队砸墙铺路,一天雷打不动四百文大钱!要是赶上工期紧,还有二两银子的奖金。一两银子的酒怎么了?老汉我喝得起!”
四百文!
这卫安简直是不得了,竟然敢公然废除徭役制,还敢开出这种天价工钱!
老汉见胡惟庸呆若木鸡,得意地仰脖灌了一口酒,拿袖子一抹嘴。
“你要是眼红,赶紧去城东的土地司转转。老汉我挣的这点也就是个糊口钱,那些大商贾在土地司里,那才是一天能赚出一座金山呢!”
半个时辰后,胡惟庸站在了老汉口中那座土地司的门前。
仰起头,看着那块巨大牌匾,这位丞相只觉得不可思议。
门楣由整根的金丝楠木雕琢而成,脚下铺垫的竟是一水儿的无瑕汉白玉。
这哪里是什么地方官衙,这简直比皇宫大内还要奢华铺张!
还没等胡惟庸从这冲击中缓过神来,二楼发出嘶吼声。
他提着衣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
竞标大厅内,挤满了巨贾。
正前方的一座高台上,一名书吏模样的年轻人正敲着一面铜锣。
“甲字一百二十三号地块,位于规划中的新南港商贸区核心位置,底价,三千两白银!开始竞拍!”
铜锣声还未散去,台下沸腾了。
“五千两!这块地我苏州张家要了!”
“放屁!五千两就想在南港拿地?我徽州商会出八千两!”
“一万两!谁敢跟我争!”
“两万两!老子出两万两现银!”
两万两!
胡惟庸只觉得脑瓜子嗡地一声。
就这么一块连具体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地皮,竟然能在眨眼间被炒到两万两的天价!
旁边几个没抢到地的商人叹息,相互抱怨。
“跟着卫大人的基建图纸走,就是闭着眼睛也能赚得盆满钵满。别说两万两,就是三万两我也愿意砸!”
这群商人让胡惟庸感到一种震撼。
他爬上空无一人的三楼,迎面便撞见了一座占据了整个大厅的木制沙盘。
沙盘上,山川河流、港口码头、街道坊市,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刚刚在楼下被炒到两万两白银的甲字一百二十三号地块,在整个福州府的庞大版图中,不过是连小拇指甲盖都不如的一个红点。
胡惟庸浑身冰凉,手指悬停在沙盘上空。
脑海中,一个数字正在飙升。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地皮卖两万两,那这沙盘上密密麻麻上千个红点,整个福州府的地皮加起来……千万两!
足足千万两白银的暴利!
大明朝十三省累死累活收一年的赋税,也远远凑不齐这个数字的一半!
可户部的账本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笔足以倾覆天下的巨款!
而他这个掌管天下百官升迁的丞相,更是连这笔巨款里的一根羊毛都没闻到过!
胡惟庸很生气。
“贪官……绝世巨贪!”
这卫安哪是来做官的,这分明是把大明的江山切成碎肉,放在自己的锅里熬油!
入夜,福州府最顶级的客栈。
胡惟庸坐在一天要价二十两白银的天字号房内。
脚下踩着羊毛软毯,身前案几上摆着价值连城的羊脂玉茶具,连床榻上的帐幔都是用纯金丝线一点点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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