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是入库界面……”她握着鼠标，光标在屏幕上移动，“先扫送货单号，然后录入物料编码，系统会自动跳出名称和规格，你核对一下数量，没问题就点确认……”
　　苏明听得很认真，眼睛盯着屏幕，但鼻子里闻到的全是田静身上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洗衣液混合着女孩子体温的味道，清清淡淡的。
　　“会了吗？”田静扭头看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苏明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会了。”他移开视线，盯着屏幕。
　　田静笑了笑，把鼠标递给他：“那你试试，随便点点，熟悉一下界面。”
　　苏明接过鼠标，笨拙地移动着。在老家的中学里，他只上过几节微机课，那时候用的还是386电脑，黑白的DOS系统。现在这台电脑是Windows界面，彩色屏幕，对他来说新鲜得很。
　　“这个是刷新……这个是返回……这个是保存……”田静在旁边指点。
　　苏明慢慢摸索着，觉得挺有意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室里的日光灯亮着，照得满屋通明。远处偶尔传来货车的轰鸣声，还有下班工人们的说笑声，渐渐远去。
　　厂区安静下来了。
　　苏明正点得起劲，忽然听见田静“哎哟”一声。
　　他扭头看去，见她捂着肚子，眉头紧皱。
　　“怎么了，静姐？”
　　“肚子疼……”田静苦着脸，“可能是中午吃坏东西了。”
　　她站起来，扶着桌沿：“我去趟洗手间。你在这儿等着，货到了叫我，我马上回来。”

　　“好。”
　　田静拉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走进仓库深处——洗手间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
　　门没关，虚掩着。
　　苏明继续对着电脑摸索。他把鼠标移到“入库查询”上点开，看着屏幕上跳出一排排数据，正研究那些数字代表什么意思，忽然——
　　“滴。”
　　仓库的大门响了一声。

　　那是门禁刷卡的声音。
　　苏明一愣。
　　这个点了，还有人来？
　　他下意识朝门口看去，透过办公室半敞的门，能看见仓库主通道的灯光亮着，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是个女人。
　　等那人走近了些，苏明看清了她的脸——心里“咯噔”一下。是仓库经理。那个面试时坐在中间、穿职业套装、话不多的美少丨妇丨。苏明记得她姓林，三十出头，长得很好看，但表情总是淡淡的，让人看不出情绪。她怎么会这个时候来？
　　苏明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田静先前跟他说过，仓库经理一般下午五点半就下班了，很少加班。而且她来仓库，通常都有事，要么开会，要么检查。可现在都六点多了……更要命的是，他在这儿玩电脑，被经理撞见，怎么解释？新员工第一天，不熟悉流程，留下来加班——这理由说得过去。但如果让经理知道他在这儿无所事事地玩电脑，印象肯定不好。
　　苏明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四处张望——办公室不大，只有几张办公桌和几个文件柜。躲哪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来不及多想，苏明一个侧身，闪到门后那个最大的文件柜旁边。

　　柜子和墙之间有一道窄缝，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站着。他屏住呼吸，把自己塞进去。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经理走了进来。
　　她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皱了皱眉。
　　“这群混蛋……”她小声嘀咕，“又忘记关灯关门了。”
　　她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啪!”
　　灯灭了。
　　办公室里陷入昏暗，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苏明缩在柜子后面，一动不敢动。
　　林经理没走。
　　她站在黑暗里，掏出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五官轮廓。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起头，朝仓库深处望了一眼。
　　然后，嘴角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但苏明正好从柜子缝隙里看见，心里莫名一紧。
　　他心中暗想，难道经理已经看到自己了。
　　林经理拨通了电话，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苏明从未听过的柔软，“亲爱的，你进来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办公室没人呢！”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轻轻笑了一声，挂断电话。
　　然后她收起手机，靠在办公桌边，等着。
　　苏明脑子“嗡”的一声。
　　他好像……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事。

　　办公室没人——可她不知道，柜子后面有个人。
　　她叫的那个人——是谁？肯定不是她老公。她结婚了，田静说过，老公是做生意的，经常出差。
　　那就是……
　　卧曹，接下来的内容怕是要很劲爆了吧！
　　苏明不敢往下想。

　　他只希望田静快点回来。只要田静一回来，林经理和她那位“亲爱的”自然就会离开，他也能趁乱溜出去。
　　可田静怎么还不回来？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黑暗里，苏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林经理偶尔轻微的呼吸声。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仓库的门又响了。

　　脚步声，这次是男人的皮鞋，沉稳有力。
　　“宝贝儿。”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怎么才来？”林经理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
　　“我也要时间收拾嘛！虽然我就藏在隔壁验货办公室，但也要等你确认了安全，我才敢来啊！”男人走近，一把揽住了林经理的细腰，一脸猴急道：“宝贝，想我了吧？”
　　“废话！明知故问！”林经理扭动了一下细腰，手也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接下来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衣服的摩擦声，是脚步移动的声音，是呼吸变得急促的声音。
　　苏明躲在柜子后面，脸烫得厉害。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祈祷他们快点离开，祈祷田静千万别这个时候回来，祈祷自己别被发现。可就在这时，他听见一个声音。

　　“等等。”
　　是林经理，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警觉。
　　“怎么了？”
　　“我刚才来的时候，办公室的灯是亮着的。”林经理的声音压低，“而且门没关。”
　　男人的声音也紧张起来：“有人？”

　　“不知道。”林经理顿了顿，“我喊一声试试。”
　　苏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接着，他听见林经理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有人吗？”
　　仓库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任何回应。
　　苏明屏住呼吸，整个人像一尊雕塑，连眼睛都不敢眨。
　　又是几秒的沉默。
　　“应该没人。”林经理松了口气，“可能他们走得急，忘了关。”
　　“宝贝，瞧你紧张得！”男人的笑声又响起来：“你吓我一跳。”

　　“小心点总没错……”
　　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另一种声音。
　　苏明缩在柜子后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田静，你快回来吧！
　　黑暗中，林经理那双涂着浅红色蔻丹的手指，带着一丝不耐与渴望，急切地摸索到了男子的腰间。金属皮带扣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苏明躲在文件柜后的阴影里，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也随之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