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此刻真是觉得当初来这沧珠阁没白来。
丫头领了好差事下去,宓之心里也算了了一件事。
第二日傍晚,宗凛就过来了。
瞧着他也是才从外头回来,鼻尖还带了点汗意。
一进来就脱了外裳,留着中衣,随后散了锦靴坐在软榻上。
“你还出着汗就脱衣裳,迎着风口呢,不怕着风寒?”宓之啧了一声,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不怕。”宗凛不在意:“也不全是汗,去瞧了眼水寨,下了水,是水没干。”
“你也下水?”宓之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宗凛看她这副奇怪的样子,有些莫名其妙:“我为何不能下水?”
“不是不能…”宓之摇摇头:“就是没想到,我以为您是坐大帐里头…”
她越说声音越小。
宗凛:“……”
“下水能看到的更多,地基牢不牢,水寨的工材用料,管百姓的差役,我总要有个数。”宗凛弹了一下宓之脑门。
宓之立马拉住他的手,摇了摇:“那二爷可有见到我大哥?他如今可好……哦不对,您不认得他。”
宓之的话音还未落,宗凛的表情便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我认得。”他轻咳,否认宓之的话。
宓之眨眨眼,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认得他。”宗凛神色有些无奈,拉着宓之靠过来:“他没在水寨里头,我让他跟着我了。”
宓之长长地哦了一声,抬起脑袋用手点点他的嘴唇:“宗凛,你以权谋私哦。”
“娄宓之!”宗凛皱着眉一巴掌拍她屁股:“你又浑说什么?”
“瞧吧,你急了。”宓之勾唇,哼了一声:“真是,急什么?你难道不是为了我?”
宗凛气笑了:“你大哥知道你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
“知道,我还知道,不仅我要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大哥也会给我贴金。”宓之搂着他,叹气:“宗凛,他该惶恐了。”
“那你惶恐吗?”宗凛看着宓之的眼睛。
“我?”宓之挑眉:“我惶恐什么?我得意着呢。”
“那他也不必惶恐。”宗凛按着宓之的腰靠近:“他若没本事我也不会用。”
宓之看着他,好一会才啧声:“宗凛,你这嘴可真不会讨人欢心,若是哄人,你就该说此事是因为我呀。”
宗凛笑出声:“我从不讨人欢心,但此事,确实有一半是因为你的缘故。”
“又是赏赐?”宓之挑眉。
这回问的,是宗凛做事的动机。
“不是。”宗凛捏着她的下巴摩挲了一下,但是是什么,他没说。
宗凛牵着宓之起身,两人朝书案走去:“给你院子想了几个名儿,你选喜欢的。”
宗凛展开宣纸,让宓之给他磨墨。
宓之看了一眼,字如其人,狂得很。
只是取的名吧……
“宗凛,你的心思好明显啊~不想让我选这两个直说。”宓之轻飘飘横了宗凛一眼:“梅香,荷月,我那种红山茶的院子合适叫这两个?”
“嗯,那你只能选最后一个了。”宗凛也不见尴尬,抽掉那两张,重新写:“你很有眼光,那两个我也不喜欢。”
等到了最后一个,宗凛写的就规整多了。
“凌波。”
宓之念了一下,随后笑道:“《洛神赋》?”
“嗯,跟你名字很配,用这个?”看得出宗凛很满意这两个字。
“确实很好。”宓之也上手写了‘凌波’二字:“就用这个。”
“你这字……”宗凛挑眉:“练过?”
宓之点头:“练了好些年。”
“这跟你爹书上的字形不似一脉,不是你爹教的?”宗凛看向宓之,神色一顿:“是你前头那男人教的。”
不是询问,是肯定。
宓之搁下笔,抬头看向宗凛:“写得不好看吗?”
宗凛不说话了。
“气了?”宓之捏他手。
宗凛还是不说话。
也不算是气,他傻了才跟一个早死的人计较。
就是莫名闷得慌,不想说话。
“八岁前是爹教的,八岁后是他教的,字迹已然如此,改不了,气也没用。”宓之拉着宗凛的手。
“你还挺得意。”宗凛终于说话了,拉着宓之的手一下子收紧:“改不了的话也敢说?”
“不骗你,实话你还不乐意听?以后咱们还会写字,你难不成看一次气一次?”宓之笑起来,摇摇手:“轻点,疼得很。”
“我没气。”宗凛手还是捏着她,不过力度放轻了些。
“好,你没气,那你说我写得好不好看?”宓之歪头冲他笑。
宗凛冷哼:“一般。”
“哦,那新院子的匾额就照着我的字刻吧。”宓之恍若未闻。
“……”
宗凛气乐了,随后一把将宓之翻了个面面朝书案。
两人右手相握,肤色差异明显,宗凛掌握着力道,重重写下‘凌波’:“用这个。”
“好哦。”宓之爽快答应,随后又将宣纸拎起来好好欣赏了一番:“真好看呀。”
然而下一瞬,书案上的东西就被宗凛移开,宓之一下子就被抱坐在书案上。
后颈被掐着,只能顺势仰首承着宗凛唇齿间的疾风骤雨。
宗凛的手探到衣裳里,低头看着在他怀里被亲到面色潮红的女人,手下使了一点劲。
“嘶。”掐弄的动作畅快中带着一丝痛感。
宓之仰头,手顺势搂上宗凛,将他脖子往下带。
檀口热气直往耳里钻,宗凛听到宓之轻笑。
她说:“宗凛,你就是气了。”
还只是字迹而已,这便气了?
宗凛不答话,粗热的气息同样喷洒在宓之脖颈间。
眼神晦暗不明,欲念沉重,下腹间的蓄势待发格外明显。
“我比他能活。”许久,宗凛的声音才在宓之耳旁响起:“腿瘸,早亡,你眼光不怎么样。”
他说完就看宓之。
宓之盯着他的眼睛,许久,笑了一下:“是,幸亏他早亡,否则我也跟不了你。”
到底是跟不了,还是不会跟?
宗凛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他总觉得这句话听着不怎么对。
但宗凛此刻还没来得作反应,宓之就靠过来了。
很快,桌案上,三张写了凌波的宣纸皱成一团,混乱交杂。
从净房到床榻,两人身上沾了不少对方的东西。
宓之被压在榻上,露出的整张后背布满了宗凛的痕迹,旖旎难消。
今日两人全都闷不吭声,像是在较劲,偏又谁都不说话,看着对方的眼神直接而又带着狠意。
谁都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很久之后,宓之再次咬着唇仰起脑袋,眼角溢出一滴泪,砸到宗凛的身上。
她从宗凛身上下来,浑身余韵战栗,披散着的长发夹杂着汗意凌乱在她脸上。
“哭了?”宗凛的声音有些哑。
他将宓之翻过来,抚开她脸上的发丝,先对上的就是那双比烛光还要亮的双眼。
盈着泪光,就这么看着他。
“弄疼你了。”宗凛皱眉,伸手替她揩眼泪:“叫女医来?”
宓之轻轻摇头:“二爷,不要了,好累。”
宗凛一顿,随后沉默抱起她起身。
“二爷?”宓之被这突然腾空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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