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姿势让她比宗凛还要高些。
“二爷这算哄人?”宓之伸指在他额头划拉一下。
宗凛抱着她坐在软榻上,也不回答,只是盯着她:“你醋了?”
宓之忽地笑起来,头埋在宗凛的脖子间,笑得一阵一阵的:“二爷,您是想听哄你的,还是听实话?”
宗凛捏着她的下巴使了点儿劲,而后顺势抬起宓之的脸:“实话。”
“是醋了。”宓之毫不犹豫,随后继续补充:“善妒乃大忌,二爷若要训我,我也受着。”
下一瞬,宗凛就在宓之的唇瓣上重重啃了一口。
刺痛感,血腥味,粗喘声,纠缠不清。
“下回再妒,便是这般。”许久,宗凛松开宓之的唇凝视她,随后又把人放下来,拉她往八仙桌那去:“用晚膳吧……这么素?”
宓之嗯声:“前几日鸡鸭鱼吃得太多,腻了,腰身也胖了,换换口味。”
宗凛不置可否,坐下和她一起用。
“拥翠的事,查清了。”还是宗凛先开口。
宓之点头,带了一丝好奇:“怎么回事?”
宗凛看着她:“前院刺杀之事。”
他说到这儿就停了,显然是只让宓之知道这么多。
宓之闻言就笑了,身心都在笑:“二爷差点遭了刺杀还能这般云淡风轻,妾果然比不上,当真是神武不凡。”
宗凛叹了口气捏她手:“你受委屈了。”
“那二爷哄不哄我?”宓之又问:“受委屈不要紧,要紧的是二爷在不在意。”
“要哄你。”宗凛爽快应下:“先用膳,待会带你看样东西。”
今日他来此确实是为了此事。
宓之点头。
两人用的席面真是全素,不过厨房的人手艺好,即便素的也弄得风味极佳,新鲜又爽口。
用完膳,等席面撤下后,外头便有两个内侍模样打扮的人抬着一个箱笼进来。
“这是什么?”宓之见他们抬着还挺费力。
宗凛笑了一下:“打开瞧瞧。”
宓之原以为又是宗凛给她寻摸过来的衣裳首饰,结果打开一看。
还真不是。
这里头全是小儿用的东西,大到护身避邪的符器,小到吃穿用度,全都齐了。
“二爷,您这是何意?”宓之嘴唇抿着,心里莫名有了个猜测。
宗凛上前,打开一个做工古朴的小匣盒,从里头取出一个刻着福禄长寿的平安锁。
“这是邺京官寺度慧大师开过光的平安锁。”宗凛递给宓之:“等回寿定,就接衡哥儿来王府,母子团圆。”
寡妇二嫁,先前的子嗣当然可以带到二嫁之家。
但像宓之这样的,其实掣肘麻烦极多。
最首要一个问题,改不改姓?
若改姓,那这里头牵扯的便是利益,序齿重排,宗凛日后挣下的产业衡哥儿同样能沾光。
若不改姓,一个妾室的异姓子,没理由待的。
但如今若是宗凛发话,那便不一样了。
他话里虽没提及改姓,但只要这话说出口,至少宓之母子很快便能团圆。
见宓之愣住,宗凛就笑:“这算不算哄?”
补偿是真的,哄人高兴也是真的。
论迹,别论心。
宓之轻轻点头,上前环住宗凛:“二爷,此举会让您很麻烦吗?”
她就意思意思问问,他话都说出口了,可不兴反悔嗷。
“不麻烦,我已吩咐安排下去。”宗凛安抚。
从前是没提就两个原因。
很简单,一是根本没想到这回事,二是不想替别的男人养孩子。
没见到衡哥儿时,说不膈应是假的,可到如今,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娄氏很好,她的孩子也很好。
好好放他膝下养着护着,让娘俩团圆,这样大家都高兴。
宗凛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高兴了?”
“高兴。”宓之闭着眼在他怀里深嗅了一口属于他的气息,这句话说得无比真诚。
“谢谢你啊,宗凛。”
心思是不是不纯粹都不要紧,她早过了在意纯粹的时候,也不在意这些。
她想要的,他给了,这就足够。
宗凛在宓之脑门上亲了一下,嗯了一声,算是承下她这句谢。
夜里两人什么都没做,主要是宓之是没心思。
而宗凛则是看出了她的没心思。
他来这只是他自个儿的意愿,不是冲着一定要做些什么来的。
没兴致也罢,他总不会强人所难。
两人躺床榻上,宗凛闭着眼都能感觉到身旁人呼吸不一样。
上榻也许久了,一直不睡。
“睡不着?”宗凛拉她手。
宓之嗯了一声,靠过去:“想事呢。”
宗凛睁眼往她那边看。
内室里烛火不会全灭,向来都是在临近床榻的地方留上两半盏。
宓之今日睡在里侧,此刻看过去,烛火昏黄,把她整个人照的朦胧极了。
“衡哥儿的事?”宗凛看着她微蹙的眉头问道。
宓之点头,还没说话呢,宗凛又继续:“回去换院子,你那儿小了,衡哥儿来了住不开,给你换到南边那处,有两个沧珠阁大小。”
“衡哥儿是永历十七年九月生人,今年四岁,是今年入王府书塾还是明年,都随你。”
“另外,他一切待遇跟王府子嗣一样。”
“可还有什么我没想到的?”宗凛捏她手问道。
宓之抬起头看他,许久才笑道:“真有一样。”
“你说。”
“给新院子换花吧。”宓之把头窝在他胸口:“宗凛,我好讨厌芭蕉。”
沧珠阁那处不是她乐意住的,她也从来没多说什么,如今既可提要求,那自然就随心了。
“名字我也不喜欢。”宓之的声音隔着衣料,显得有些闷:“沧珠,沧海遗珠的意思?我才不要被埋没。”
宗凛因她这话皱眉,想了想点头应下:“那你喜欢什么?”
这些都只是小事,随她心意就好。
“喜欢山茶花,红山茶,种多些,花开时红艳一片,我很喜欢。”宓之蹭着他的胸口:“至于院名,想你为我亲取一个,这样我瞧着匾额也高兴,好不好?”
“好。”宗凛拍拍宓之的手:“都随你,这下可安心睡了?”
宓之笑着点头。
这夜无话。
翌日清晨,宗凛依旧起得早,等宓之醒来后,榻上早已经不见他人影。
明日一早就要启程回寿定,如今该收的东西也都收好了。
宓之百无聊赖地坐在靠窗那边的软榻上往窗外看。
她原本是想到外头走走的。
大好的明媚春光,不赏还挺可惜。
只是不凑巧,还没走到院外,便瞧着这天忽然就变了。
阳光依旧,但雨势却不小。
也罢,坐在窗边赏雨也挺好。
海棠的花期比杏花长久,如今藏珠阁里的杏花差不多开始抽果了,而海棠却依旧坚挺。
雨打下来,花枝摇曳,颤颤巍巍接着老天爷恩赐的雨露。
春雨贵如油,下多了却发愁。
这雨一直到傍晚才见停。
金盏从外头一路撑着伞走进,身上还带着一些路上飘过来的雨点。
“姨娘,外头出了点事。”金盏一边从食盒里端出晚膳一边回禀:“下午那会在您经常喂禽鸟的那处亭子,那两位新进府的姨娘起了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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