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打招呼,又觉得不合适,最后默默绕开了。
平常见不着几次。
除非节假日聚会,或者沈砚臣生日宴这种正式场合。
她通常坐在偏席,吃点水果就离开。
有一次,白玉莹非要拉她一起给沈砚臣送贺卡。
两人闯进书房,结果被保镖拦住。
沈缙骁从文件堆里抬头看了一眼,淡淡说了句:“让她进来。”
有一次夏天晚上,叔叔又带她们去沈家做客。
白玉莹和沈砚臣在泳池边玩水枪。
她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晃。
后来她起身想去洗手间。
路过工具房时被人从后面拽住手腕。
回头一看,是白玉莹。
可白嘉柠从来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包子。
她专会找机会悄悄还手。
别人对她做什么,她心里都会记上一笔。
时机一到,她便会不动声色地还回去。
要对付白玉莹就更简单了。
她脾气跟炮仗似的,一点火星都能炸开。
白玉莹平日最爱显摆自己和沈家的关系。
有一次,白嘉柠趁着没人注意,轻声对旁边的下人说了一句。
“听说昨晚有人偷偷翻墙去见外头的公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果不其然,白玉莹立刻跳起来驳斥。
众人纷纷侧目,连沈砚臣也皱了眉。
那一顿饭,她再没抬起头。
白嘉柠并不追求把谁逼到绝境,她只想要个清净。
只要白玉莹不再处处针对她,那就足够了。
女孩子嘛,哪个愿意在心上人面前出丑呢?
爸妈走后,她在坟前说过话。
要活得结实,要自己护住自己,不让天上那俩人操心。
每年清明,她都会独自前来祭拜。
记得有回,她被人锁进杂物间,黑灯瞎火不知道过了多久,是沈缙骁把她捞出来的。
她想,大概是从那一刻起,心里对沈缙骁不一样了。
哭完,她抽抽鼻子,擦着眼角问他:“以后……我还可以上你的车吗?”
那天沈缙骁穿了件黑衬衫,坐在石阶上。
她正处在半懂不懂的年纪,心跳突地漏了一拍。
实话讲,她是真被这个人勾住了魂。
不是因为他好看,也不是因为他话少。
而是他身上那种和周遭格格不入的安静。
见他不吭声,她闷闷地掏出钥匙,摊开掌心递过去。
沈缙骁没接,只说:“下次考试进前十,房车随你进出。”
天知道她后来多拼命啃书。
再踏上那辆房车时,里面全变了样。
地板被重新擦拭过,角落里多了个毛绒垫子,上面放着拖鞋。
冰箱塞满了吃的,到处贴着便条,教她这该咋用、那咋操作。
就这么一辆铁皮屋子,成了她三年高中最踏实的避风港。
这辆房车,也一点一点,装下了她对沈缙骁的心意变化。
那一年,她十五岁。
日记本里夹着一张合影,是某次活动她偷偷拍下的。
转眼,她已经二十七。
十二年晃过去,人变了,景也换了。
她再也回不去那个梦里惦记的房车小窝了。
沈缙骁抱着罗衾往前走。
他脖子那块儿突然掠过一点温湿,像一滴泪滑过去。
空气中有种难以言说的凝滞感。
他没出声,就像怀里抱着一只冻僵的小猫。
小猫已经没了力气挣扎,甚至连呜咽都省了。
被他抱了差不多十几分钟。
她睁眼的时候,人已经在一间休息室里了。
屋子空得很,只放了沙发和一张大床。
沈缙骁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顺手脱下外套,甩在旁边的跑步机把手上。
然后站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放在她手边的矮桌上。
罗衾坐在那儿,眼皮没闭,也没装刚醒的样子。
她的视线落在地板某一处,瞳孔略微失焦。
她自己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能一口气爬完69层楼。
沈缙骁似乎也挺意外,抱她走过那么长的走廊,呼吸一点都没乱。
“爬了69层?体力挺足啊,怎么不早让前台叫我?”
罗衾嘴角扯了一下,声音干巴巴的。
“我要真能让他们叫你,还用得着自己往上爬?”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他扫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讲。”
你真敢拍胸脯说这辈子不会告我?
“知道了,让林婉上来。”
挂了电话,他缓缓放下手机,指尖在屏幕表面轻轻划过。
“其实吧,你还真有点能耐。”
对罗衾来说,港市是条出路,也是个吃人的坑。
大概是沙发太软,陷进去之后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小孩子闹着玩,谁还没个磕碰,小宇伤也不重,我也不是那种想借机会讹你一笔的妈。”
抬头看向沈缙骁的方向,目光直视前方。
“所以沈先生,你不用这么防着我。”
“孩子在哪儿?我带他走。”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把双手放在腿上。
沈缙骁正低头回一条检察官微信。
嘴里还叼着烟,烟灰已经积了小半截,悬在那儿未落。
听见她说话,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空气里原本流动的那种微妙松弛瞬间凝固。
是他低估了她的目的性,还是她根本就没打算接受这份客气?
为了早点见到孩子,宁可一口气爬69层。
她在怕什么?
他放下手机,面朝下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静了几秒,他把烟摁灭,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沙发前。
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手扶住她旁边的扶手。
罗衾往后缩了缩,背部贴紧沙发内侧,再无退路。
鼻尖撞上一阵烟味,浓烈又熟悉。
她抬起手挡了一下,手腕垂下时已经重新收紧。
沈缙骁盯着她的眼睛。
“当妈的担心孩子,很正常。可你紧张成这样……为什么?”
罗衾懒得废话,身子一动想从沙发上爬起来。
膝盖刚用力,肩膀就已经顶到了布料表面。
可沈缙骁跟铁了心似的,两条胳膊还卡在沙发的两边。
她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嘴巴张开。
“我家就我和小宇两个人,妈带着娃过日子,孩子多少有点胆小怕事。小宇就是这样,风吹草动都容易慌。”
沈缙骁点点头,眼神没松。
“这我能懂。可你呢?见着我干嘛也像只受惊的兔子?”
这话一出,罗衾愣了一下。
再装傻充愣,只会让眼前这人更加起疑。
她是知道的,沈缙骁是干法律的。
那双眼睛不光长得锐利,看人更是一针见血。
头又开始抽着疼。
她抬手想去按太阳穴。
手腕刚抬起,就被他一把抓住。
空气像是凝固了。
“你是谁啊?港市地界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得罪了你,以后还怎么活?”
“哪天你不高兴,甩个百万索赔单出来,少一个字都给你告到底。”
“我又不是你这行的,真对上法庭,我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她本想说得软一点,讨个便宜。
可沈缙骁根本不买账。
“这套说辞不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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