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山挠了挠头,笑道:“我哪有这样的见识,是公子教我的。”
李凡说道:“甘将军教导,杨大哥能身体力行地践行,已经很好了。”
杨山轻笑两声,和李凡一路来到驻军营地。
杨山在北鹿堡是出了名的敢拼敢杀,更是甘隆的亲随出身,这是有背景的。所以杨山进入营地召集将领议事,接管了军营控制权,没有人要阳奉阴违。
前任校尉陈元庆都调走,和杨山作对是自己找罪受。
杨山顺利接管军营,李凡在军营吃了午饭,就道:“杨大哥已经顺利接管军营,我就告辞了。”
杨山主动道:“我陪你一起去县衙。”
“不必了。”
李凡摇头道:“杨大哥是驻军校尉,你和我一起去,万一让他觉得咱们是一起去逼迫他,反而是弄巧成拙。这事儿,也不需要你出面。”
杨山点头道:“你小子陪我走一趟军营,是怕有人不服我,发生营啸吧?放心,这点阵仗吓不了我,也乱不了。另外,你去了沮阳县期间,我会盯着北鹿堡的,不会有事情。”
李凡说道:“杨大哥说笑了,我只是来凑一凑热闹罢了。”
杨山却清楚,李凡就是为了保护他才专门跟着跑一趟。只是,杨山也没有再婆婆妈妈的多说,亲自送李凡离开驻军营地。
回到营地的杨山,以新任长宁县驻军将领的身份,通知北鹿堡附近的云溪堡、金光堡要严密监视北蛮动静。
北蛮如果异动,要协同合作,确保在李凡离开北鹿堡期间,北鹿堡的安全。
李凡离开军营,一路来到县衙拜访。
在长宁县,李凡是个名人。尤其他立功后,亲自去京城面圣,得了觐见皇帝的机会,那更是家喻户晓。
恰是如此,李凡来县衙拜访县令,直接被衙役带到大堂等候。
不一会儿,刘明光来了。
刘明光满脸的热情和欢喜,看着身材挺拔的李凡,拱手道:“李凡,这一趟入京面圣,恭喜你了。”
李凡谦虚道:“县令过奖了,此番入京能面见陛下,也见到丞相,是我的荣幸。”
刘明光道:“你见了陛下和丞相,应该又升官了吧?是让你执掌长宁县的驻军,还是让你留在沮阳县协助甘将军呢?”
李凡摇头道:“还是在北鹿堡。”
“还在北鹿堡?”
刘明光一副惊讶模样,说道:“你杀了北蛮啸月部的族长,斩获颇丰,搁在咱们和北蛮交手屡屡受挫的情况下,应该是要官升几级的。”
“你的功劳,距离封侯还达不到。可是。当一个校尉绰绰有余,怎么可能没有升官呢?”
“莫非,出了什么岔子。”
刘明光也是出身大族,更清楚这一次的功劳。
恰是如此,他才不相信。
李凡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没有升官,却得到周善赐予的令牌,以及允许他在北鹿堡扩军,允许他组建军队作战的事儿。
刘明光听完,皱眉道:“丞相这一回的安排,还真是别致。”
“按理说,你升官接管地方的驻军,就可以组织军队反攻北蛮。现在,却执意让你自己募兵作战。”
“莫非,是要磨砺你?”
刘明光眼中有疑惑,说道:“亦或是丞相想看你的能力,能凭借一己之力在北蛮搅动多大的风云?”
李凡说道:“丞相用意,我也不知道。”
刘明光说道:“丞相给你的令牌,我看看。”
李凡从怀中掏出令牌递过去,周善看了后也确认无误,毕竟刘家在帝都也是大族,刘家在朝中也有诸多官员。
刘明光把令牌还回去,说道:“你找本官,是希望以县衙的名义征兵,让更多的百姓到北鹿堡服兵役吗?”
“不需要征兵。”
李凡摇了摇头,说道:“县尊,县衙牢狱的死囚多吗?”
刘明光道:“今年的死囚多一些,有八十多人。之所以有这些人,是他们都是贼匪,一个个落草为寇作乱。官府抓捕后已经问罪,等到秋后处斩。”
李凡说道:“不如把死囚给我,我带去北鹿堡作战。”
刘明光说道:“你是想给死囚一个活命的机会,让他们去拼命?普通士兵没有求生的意志,战场上没这么大的狠劲儿。死囚有活命的机会,就敢拼命,对吗?”
李凡点头道:“县令慧眼如炬。”
刘明光笑着道:“你要死囚,我没意见。更何况你有丞相的令牌,别说是我,就算是上谷郡太守,在你面前也得听安排。”
“走,我带你去见一见这些死囚,让他们知道活命的机会,才能死心塌地跟着你去北鹿堡。”
李凡说道:“多谢大人。”
刘明光神情严肃,郑重道:“你所做的事情利国利民,何必言谢。这世道再怎么乱,总算还有你们这样的人保家卫国,你值得。”
李凡点了点头,和刘明光一起往牢房去了。
牢房内。
一间间牢房,关押着大批死囚。
所有的死囚都身着囚衣,身体孱弱瘦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双眼无神,显得很是颓废绝望。
被关押在牢房,吃得少,而且是发霉的剩饭剩菜,几天就饿得饥肠辘辘。时间一长,全都是没了精神。
这一批八十多个死囚,都是落草为寇的贼匪。他们是被刘明光安排人扮做粮商引下山,又被伏击落败被抓的。
刘明光不是普通人出身,有家族托底。
他在长宁县,不仅掌握了三班衙役,还有家族的私兵。
恰是如此,才能剿匪。
换做一般没实力没背景的县令,空降到一个陌生的县,手中无兵无权,如果手段不行,想立足都是很难的。
要和地方大族斗,要控制一个县,必须有手段。
在死囚中,有一个骨架很大很高的中年人。他眼眶凹陷,面颊没什么肉,虽然显得凶悍,却犹如风中落叶,没了精气神。
此人名叫周庆,是山匪首领。
他麾下原本有一百多人,遭到刘明光的伏击死了二十多个,他和其他兄弟被抓了。
周庆被下狱的时候,还比较嚣张桀骜。等到定下秋后问斩,日子一天天过去,周庆也绝望了。
生死面前有大恐怖,当你在战场上,突然就被一刀解决,那算是死得比较轻快的,没有什么折磨。
可是被关押在牢房中,时间一天天流逝,距离死亡一天比一天近,那种恐惧感反而让人更难受。
牢房中,许多山匪都说不想死,说死得冤枉。
他们落草为寇,也是家中没吃的,为了讨一口饭吃才不得已落草。如今,却要被杀,内心都不甘心。
周庆听到议论,心中都已经麻木了。
如果能活,谁都不愿意死。
如果有机会,他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可惜已经没机会了。
在周庆发呆的时候,脚步声从牢房的走廊传来,且距离他们的位置越来越近。
一个个贼匪趴在牢房的木头上,有贼匪看到刘明光来了,开始躁动起来。
周庆也听到声音,手撑在地上慢慢起身,来到牢房门口抓着木头,清晰看到了走来的刘明光和李凡。
刘明光站定后,目光扫了周围一圈,沉声道:“你们这群落草为寇的贼匪,已经是定下要秋后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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