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骤然中断。
她不想揣测他的想法,无论是从前的刻骨爱恨,还是前段时间的金钱纠纷,都结束了。
翌日,轻薄的晨光穿过CBD摩天楼的间隙,在巨幅玻璃幕墙上切割出锐利而不规则的光斑。
办公室内,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投影仪发出低沉的运行声,走廊外高跟鞋的声音清脆急促。
庄眠带着方莹来到浦华律师事务所京城分所的办公室对接工作。
封凯抬头看见她,笑着打了声招呼:“庄律,又来了啊,有阵子没见了。”
庄眠说:“何止一阵子,算下来大半年都分成好几阵子了。”
“宸远这个项目本来不需要你特地跑这一趟,但他们老总最近人就在京城,所有安排都得配合他的行程。”封凯停顿了一下,压低声说,“今晚你恐怕还得参加一个饭局。”
“饭局?”庄眠问。
封凯点头:“宸远那边指定你去,其他人去他们不签。你小心点啊。”
庄眠一身剪裁利落的蓝色西装,衬出清瘦腰线,霜白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腕表,通身透着职场女性的干练。
她淡然一笑:“放心,防狼喷雾从不离身。”
熬过整个漫长的下午,晚六点,庄眠终于收到宸远那边的消息:
他们老总今晚在西四环的一家私人会所。
夜幕垂落,首都灯火如同被揉碎的金箔,散落在城市的繁华地段。
回酒店换身衣服,庄眠到会所的时候已经临近晚上八点,推门而入,满目皆是公子哥们的陌生面孔。
他们闲适地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喝了一半的酒杯随意摆放。周围并没有刺鼻的烟酒气,反而被一股雍容雅致的香气笼罩着。
香味来自于厅中央的铜制香薰灯,雾气袅袅弥漫,白麝香和荔枝木的混香,悄无声息地净化室内空气。
门童引领庄眠上楼,台球滚动碰撞的清脆声响,间或夹杂着女孩娇柔的笑语。
她走近,看见钟亦珩正跟人打台球,几位花枝招展的漂亮女孩簇拥着他。
中德混血的公子哥自信十足:“小爷苦练一个月,这次绝不可能再输掉。”
钟亦珩侧过身,一边擦巧粉一边问:“砚森呢。”
“说不来,忙。”
就在这时,钟亦珩余光瞥见庄眠的身影:“庄眠来了。”
庄眠拿着文件淡定上前,语气平稳道:“亦珩哥,我代表浦华来签合同。”
钟亦珩示意边上的酒柜,“合同放那儿,等我打完这局。”
庄眠和钟亦珩仅在钟家打过几次照面,交集不多。
她住在钟家那几年,钟亦珩鲜少回去,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
为此,闻令仪没少苦恼,大儿子放浪形骸,可别搞出个不三不四的私生子来。
“庄眠?”一道带着惊喜的女声突然响起。
庄眠闻声转头。
林安歌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好巧呀,居然在这儿遇到你!”
“是挺巧。”庄眠微笑,“我来工作。”
“我是来找未婚夫培养感情的,”林安歌娇声抱怨,“可他居然抛下我不管,真不识好歹!”
庄眠手持合同,被林安歌拉着坐在沙发上叙旧聊天。
钟亦珩对一旁的漂亮陪玩说:“去看看谢先生睡醒没。”
“钟老板,您就别为难我们啦,”穿着粉色旗袍的女孩软声撒娇,“我们哪敢打扰。”
“不用看,已经醒了。”有人说。
庄眠循声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扇紫檀百宝嵌屏风,精巧繁复,隔出后方一片私密区域。
影影绰绰间,男人从沙发上懒洋洋地坐起身,撩开半垂的纱帘,自屏风后款步而出。
黑衬衫,黑长裤,领口随意敞着,一身散漫不羁。
有公子哥招呼:“谢总,来打几杆?”
庄眠浓长的睫毛微动,看了谢沉屿一眼。
谢沉屿视线扫过她脸庞,漫不经心地把手上的东西扔到她怀里,语气悠闲:“怎么,还想再破连败纪录?”
庄眠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
是他的手机和打火机。
再抬头望过去,谢沉屿已经接过旁人递来的台球杆,站在台球桌前。弯下腰,衬衫绷紧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他瞄准,利落出杆,精准无误地击中,两球相撞,黑八直直滚进袋子里。
团宠林安歌登时炸毛:“诶,他的东西干嘛扔给你?你又不是伺候人的,是谢沉屿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吗!?”
庄眠按住她:“他大概是想丢到沙发,结果肌无力,方向偏了。”
“太嚣张狂妄了,就他那目中无人的脾性,但凡长得丑点,肯定单身一辈子!”
林安歌忽然想起什么:“说到这个,我高中时候倒是看到过他和一个女生走得蛮近。”
庄眠一怔:“哪个女生?”
林安歌仔细回忆,那天是下午,空旷安静的自习室里。
女生趴在课桌上熟睡,脸颊压着手臂,后脑勺朝着走廊那侧的窗户。
谢沉屿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侧着身,桌子容不下他那双长腿,就随意地伸到过道。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垂着眼,安静地看她睡觉。
自习室只有他们两个人,沉默无音,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一阵风过,窗外树叶沙沙作响,盛夏的蝉鸣声悠远响起,风从窗口吹进来,撩动校服衣角。
睡梦中的女生似乎被延绵不绝的蝉声打扰,轻轻蹙起眉。
谢沉屿看着她,倏地无声笑了。他随手摘下自己右耳的有线耳机,塞进她露出的那只耳朵里。
“我虽然没看清那女生的样子。”林安歌笃定道,“但谢沉屿当时的表情,我看得一清二楚,他们绝对不清白!”
庄眠笑而不语。
闲聊片刻,从游戏厅出来的千金公子也聚了过来。
一位漂亮女孩优雅落座在林安歌右手边,浑身散发着金枝玉叶的贵气,笑起来有一丝惹人喜爱的甜意。
“安歌表嫂。”
“庄眠大律师,我高中室友。”林安歌给她们做介绍,“这是宋禧,晨兴生物的总裁。”
庄眠展现出无可挑剔的社交礼仪,向她伸出手:“宋总,你好。”
宋禧与她握手,唇角轻弯:“庄律师,你好。”
女孩们在沙发区聊得愉快,台球桌那边却哀叹连连,混血儿迟望连输几轮,索性丢掉球杆,拿了副扑克牌出来。
“不打了,我要去和美女们玩游戏。”
众人围坐,一边喝酒一边玩游戏,气氛热烈。
庄眠擅长脑力游戏,几轮下来没输过,偶尔小酌一口酒。
谢沉屿在她左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立即有眼力劲的人递上一根烟,他咬在嘴里,眼皮轻抬:“打火机。”
庄眠正捏着牌,听见声音偏头看他,对视两秒,把桌上他的打火机和手机都递过去。
谢沉屿只拿了打火机,庄眠干脆把手机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爱要不要。
谢沉屿抽着烟,漫不经心地和钟亦珩聊着天,姿态慵懒,仿佛完全和她不熟,就只是纯粹地要个打火机。
身旁突然多了个男人,存在感强烈,让人难以忽视。新一轮游戏,庄眠心神不宁,破天荒地输了一局牌。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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