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摆烂的二愣子》
第29节作者:
咬人的鸭鸭 秦猛冒出的杀机陡然遏制,心中默忖:此獠虽属宵小,却如土生藤蔓盘踞底层,根系繁杂,耳目通灵。
军堡草创,光靠常氏粮行易被卡脖子,正需多路发展,如此等熟知地下路径的地头蛇。
秦猛面上却不动声色,稍作沉吟方道:“罢了。官大半级压死人,念你确也身不由己,又有心化解前怨…往日之事,本官不再追究。”
“谢大人开恩,谢将军不杀之恩!”张琨如蒙大赦连连作揖。
“不过——”秦猛话锋陡转,平淡中杀机立现,“军堡扩建在即,界河冰冻,鞑子又得来袭。
堡内军粮、禽畜、马匹耕牛、精铁、硫磺、硝石、棉花……这些门路交你操办。办得好,本官绝不吝啬,重重有赏,办不好,哼……”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但眼中杀气凛然。
“是是……小人定当肝脑涂地!绝无半点疏漏!”张琨心中巨石落地,有用即保命符箓。
“慢着!”秦猛倏然起身,高大的阴影如乌云罩顶吞噬张琨。他目光如淬冰刀锋,直剜向对方眼底。
“本将尚有一事问你。家父以性命换来的五十亩军功田,前些时日被人设局强占。青阳县为何不管?此事……你张班头,可曾分羹?”
“没有,绝对没有哇!”张琨魂飞魄散头颅狂摇。
“小人只是风闻,绝无涉入!求将军明察!此事乃南河镇刘保正联合族亲本县刘县丞所为…”张琨为了自保,毫无压力的把上官给卖了。
“哦?”秦猛眉峰微挑,嘴角噙着森然冷笑,“那你想必清楚,强夺边军军功田,依律该当何罪?”
张琨出身刀笔,律法烂熟,求生欲下急声道:“太祖皇帝有明训:军功田乃国赐功臣永业之产,严禁私卖侵夺!犯者以‘侵夺公私田’论处。
依《周刑统》,强占一亩笞三十;每五亩罪加一等;最高判徒一年半,最高刑,处于绞刑。”
“哼,律法倒是烂熟。”秦猛冷哼,眼中寒芒一闪,话语却转轻:“说来也巧,那刘扒皮一家…
前几日夜里忽地死绝了,悄无声息。本官原想呈报帅司请条法严办…不想,他倒死了个痛快。”
“哈哈哈,死得好啊。”
轰!张琨脑中炸裂!青阳县沸沸扬扬的刘府灭门惨案,竟被这煞星如此轻描淡写提起?
再思及“死得好”三字,彻骨寒气自脚底板直冲顶门。
他双膝一软,“噗通”跪倒,额头死死抵住冰冷地砖,牙关打颤,心里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秦猛重新落座,悠然端杯,轻吹气撇浮沫。“张兄今日所诺,本官记下了。望你,言而有信。”
“不敢爽约,小人绝不敢有半分欺瞒!”
张琨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跌撞向外退去。
“秦将军,小人告退!”
“不送。”身后传来淡淡两字。
张琨狼狈逃出院门。直到坐上自家马车,他才惊觉裤裆里发热,双腿仍在筛糠般抖动。
车帘掀起一角,他最后回望那曾被他视为砧板鱼肉的斑驳小院,心中唯剩一个念头深烙:
此獠秦猛,绝非凡类!
其手段之狠、心思之沉,更胜传言!
自今而后,青阳地界,只望尽力办事,方保项上头颅安在!
堂屋内,那份令人窒息的、充斥着虚伪与恐惧的污浊空气,随着张琨的仓皇逃离瞬间消散。
紧绷的氛围骤然松弛,只剩斜阳透过窗棂投下暖金色光柱,无数细小尘埃在光柱里无声浮沉。
秦猛卸下对外的冰冷漠然与无形威压,用力捏了捏眉心,缓缓舒气。
他的目光落在堂屋中央堆积如小山的礼物上——锦缎、粮食、美酒、装着金银的沉重匣子……
这本该令人狂喜的财富,在他眼中只映衬出张琨之流匍匐于权力与恐惧下的卑微丑态。
秦猛皱了皱眉,这些“血礼”堆在家里实在碍眼,便让亲兵搬到库房,只留下金银,十来匹艳丽绸缎。
他又让亲卫队每人扛两袋米、带匹好布回家。
做完这些,秦猛朝着里屋门帘扬声道:“月娘,小芸,出来吧,外头那腌臜东西走了。”
声音刚落,门帘“唰”地被掀开!
秦小芸像只欢快的小鹿,拉着还有些犹豫局促的陈月娘跑了出来。
小丫头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崇拜与解气的快意:“哥,你真厉害!”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秦猛身边,拽着他的衣甲袖子叽叽喳喳:“刚才我和嫂子在帘子缝里都看见了。
那张扒皮以前多凶,哪次来都恨不得掀了咱家房顶,嫂子都被他凶得要哭……现在倒好,连滚带爬活像只吓破胆的老鼠,呸,活该!”
陈月娘被小芸拉着,脸颊因激动微微泛红,眼底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欣悦与安定。
她望着秦猛,目光温柔如水,低声道:“猛子哥…刚才张胥吏跪着的样子……真是想不到…”
女人的声音轻如呢喃,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仿佛从沉重噩梦中骤然惊醒。
往昔张琨带来的阴霾与恐惧,此刻似乎真被眼前这个男人用坚实臂膀彻底驱散。
“那是因为你哥现在有本事了。”秦猛抬手,习惯性在小妹毛茸茸的发顶上轻拍,动作自然亲昵。
他俊朗的脸上终于露出发自内心、带着点少年得意的笑容,雪白牙齿在暮色中尤为醒目。
“从今往后,家里有了顶梁柱,再没人敢欺负你们!以前欠咱老秦家的,得加倍还回来!”
这份睥睨自信的宣言,让秦小芸更是兴奋得直蹦。
陈月娘静静望着他,那魁梧的身材,英挺的眉峰、沉稳的眼神,还有能顶天立地的力量……
正是这份力量将她从绝望泥沼中拉出,重新拥有呼吸与心跳。只是,这种变化太快太剧烈,让她心底悄然滋生一丝难以捕捉的恐慌。
——她只是父母早逝、随流民逃难,被秦母救下后,懵懂做了傻媳妇的普通民女,真的还能站在如今,以后越大光芒万丈的他身边吗?
温暖阳光透过窗户,勾勒出陈月娘柔美的侧脸轮廓,也映出她微垂眼睫下那抹不易察觉的迷茫与自卑。
秦猛敏锐捕捉到她微妙的情绪变化。
这些天他忙于军务、练兵、筹算,几乎脚不沾地,常深夜才回、天不亮又走,难得见一面。
家宅虽然变得安宁与富足,但却似乎少了朝夕相处,冷落了本该在温饱后享受更多温情的她。
那个风雨飘摇小院里,相依为命的傻子媳妇,同吃同睡、笨拙取暖的记忆,恍如昨日,又似隔世。
一丝愧疚悄然爬上秦猛心头。
“猛子哥……”陈月娘鼓起勇气抬头,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天色上,像下了很大决心般,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怯生生问。
“今晚……在家吃饭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祈求,清澈眸子里盛满复杂情愫,——有思念,有盼望,还有害怕被拒绝的紧张。这朴素邀约,胜过千言万语。
秦猛的铁石心肠瞬间变得异常柔软。
“好!”他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今晚就在家,哪也不去了,好好陪陪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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