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他们这个局虽然简单还带点粗糙,但却真有点难破。
第一,齐政的确在他们家买了这个糕点,店小二没撒谎,对方就是顺着此事布的局;
其次,另一个证人咬死齐政提着东西进了牙行,齐政找不到证人反驳。
就算是有证人,又有谁敢站出来呢。
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权力淫威之下的大道至简,一力降十会。
“齐政,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林满的声音再度响起,仿佛已经要迫不及待地给齐政的棺材板顶上最后一颗钉子。
隔着栅栏围观的群众们指指点点,在他们看来,这事儿简直太符合他们的认知了。
得知消息赶来的周家夫妇,听见身旁围观群众们的议论和叹息,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今日吃了个闷亏的推官宋岩则是冷冷一笑,还特么报仇,我看你这下自保都难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活该!
齐政抬头看着林满,“知府大人,也就是说,按照如今的证据和这些人的指认,草民昨日去【蛋黄苏】买了这盒糕点,然后将其提到了牙行,送给了人牙子,他吃了之后中毒身亡,所以草民就是杀人凶手了对吗?”
林满没有上当,平静道:“你若有举证,大可拿出。”
齐政点头,“那大人可否让草民起身自辩?”
“可。”
“多谢大人。”齐政于是站起,看向那个店小二,“你说我昨日买了你家的糕点?”
店小二略显紧张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是的。”
齐政又指着一旁的托盘,“可是那托盘里的那一份?”
店小二迟疑一下,开口道:“我不知道。”
齐政的声音陡然一厉,“你指控我毒杀他人,却又不肯承认这份是我买的,那我杀的哪门子人?你又凭什么说我杀了人!难不成你们整个铺子这些日子就卖出了我这一份?”
店小二被齐政的气势吓得一抖,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候,一旁的推官宋岩淡淡道:“你急什么?人家店小二只是指认你从他们那儿买的,还有别的证人指证了你将东西送给人牙子,蛋黄苏家是卖了很多人,但人牙子那儿却只收到了你那份。”
店小二得了支持,连连点头,“对对对,大人说得对。”
齐政并没有气馁,而是继续道:“那我换个问题,这一盒糕点,是不是从你们铺子买的,这个你总能辨认吧?”
店小二看了看,“是,这肯定是从我们铺子里买的。”
“好!”齐政又看向那个“大梁好邻居”,“你说,你昨日瞧见我走进了牙行,将糕点送给了人牙子?”
那矮胖男子明显不敢跟齐政的眼神对视,心虚地闪躲着,“是。”
齐政也没追问,而是看向仵作,“你验了尸体,确认对方是死于吃了被下了砒霜的糕点而死?”
仵作倒是平静很多,点头道:“不错。老夫查验不会有假。”
齐政又追问道:“你确定他是吃了砒霜而不是别的什么毒?”
仵作冷哼一声,“老夫当仵作多年,砒霜中毒还能不清楚?他就是被砒霜毒死的!”
齐政嗯了一声,“所以,现在就是,我从蛋黄苏铺子里买了糕点,这个糕点又被我提着送给了人牙子,人牙子吃了我下了砒霜的糕点,中毒身亡,这就是你们判定的整个过程了,对吧?”
林满开口道:“既如此,你为何还不认罪!”
齐政却忽然笑了笑,“可我若是说,人牙子压根就不是吃了这个糕点而死的呢?”
不等林满反驳,仵作就先坐不住了,当即开口,“放屁!老夫当仵作多年,凭你一个黄口小儿也敢质疑老夫?”
齐政神色平静,“我没空质疑你的能力,更没心思质疑你的动机,我只相信事实。”
他抬头看着林满,“大人,可否命人取一枚新鲜鸭蛋,再拿个炉子和一口锅来?另外,再取一点点砒霜。”
看着齐政那底气十足的样子,林满忽然心头生出些不妙,正要想办法拒绝,一旁的陆十安呵呵笑着,“这有何难,既是你自辩所需,林大人公平公正,这点小要求定是会允许的。”
林满深吸一口气,点头示意衙役去办。
等东西都拿来,齐政直接将一枚新鲜的鸭蛋放进锅里煮熟。
然后拿起煮熟的鸭蛋,看向众人,“蛋黄苏在苏州城中,是以铺中糕点皆为蛋黄所做,且都是鸭蛋黄而出名,这一点想必是大家都知道的吧?”
事实如此,林满也不好否认,嗯了一声,“那又如何?”
齐政借了把刀,将鸭蛋一剖为二,露出里面的蛋黄。
他朗声道:“知府大人,诸位,既然仵作说人牙子是吃了下过砒霜的糕点,才会中毒身亡,我想请大家看看,真正下了砒霜的蛋黄是什么样子!”
只见他将砒霜粉末倒了一点在鸭蛋黄之上。
在众人的目光下,只见那鸭蛋黄在接触砒霜粉末之后,竟立刻就变成了棕黑色!
“诸位瞧见了,这鸭蛋是知府大人所赐,在众目睽睽之下之下煮熟,没有任何问题,但只加了一点砒霜,便成了如今这样。”
他起身拿起一旁的证物,“诸位瞧瞧,这个糕点之中的蛋黄,可有变黑?”
众人望去,只见那糕点之中的鸭蛋黄,依旧是正常的颜色,登时质疑声四起。
齐政朗声道:“这说明,糕点之中,压根就没有被下砒霜,人牙子的死,跟这盒糕点,没有关系!”
公堂之上,齐政昂然而立,掷地有声。
一时间,满堂俱静。
看着齐政手中那剩下的半块糕点,和糕点里面的蛋黄,众人心头哪怕有千言万语,此刻也齐齐哑口无言。
推官宋岩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默默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知府林满,知道自己的前程就在此一举。
他鼓起勇气,主要是厚着脸皮道:“你这个只能证明你没有把毒下在糕点里面的蛋黄上,不能证明外面没毒!”
齐政点头,“也是。”
于是他请示林满,找来一头野狗,直接将那半块糕点扔了过去。
野狗吭哧吭哧地吞了,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活蹦乱跳地走了。
宋岩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你只能证明你没在这个糕点里面下毒,却不能证明你没在别的地方下毒!”
说完他看了一眼仵作,仵作在他的威胁下,也只好壮起胆子道:“不错!我当了这么多年的仵作,他是怎么死的我还能不清楚吗?绝对是死于砒霜中毒!”
齐政嗤笑一声,“宋大人这话好生可笑,你们说我用糕点毒杀了人,我现在证明了这个糕点没问题,你又说我在别的地方下了毒,怎么着?合着就不讲证据认定我杀了人呗?我就必须为这个人牙子的死亡负责呗?那倘若有朝一日,宋大人暴毙家中,我们直接把你的仇家抓起来杀了就行,还审什么案啊?”
“宋大人您别急着生气,我就是打个比方,不是故意咒你。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你这个推官是买的吧?”
宋岩勃然大怒,“黄口小儿,岂敢污蔑朝廷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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