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靳堂没说话,摆弄平板,在忙些什么。
周凝拘谨坐着,车里隔音好,几乎听不到外头的杂音,也让车里气氛变得深沉,她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从昨晚遇到他后,心里一直有道声音在说,总该为当年不辞而别解释一两句。
她还在组织语言,赵靳堂沉沉开口了:“凝凝,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他起了头,周凝没那么纠结,只是万般话语,说出口只有一句:“抱歉。”
“还有呢?”
她沉默着,表示没有了。
过去四年再提话题,没多大意义,正常人都能明白,这就是结束的意思,只不过她用的方式不恰当。
不过不是甩了他,是提前结束关系,反正又不是奔着结婚去的。
周凝抬手捋了下脸颊碎发,她抬手的功夫,赵靳堂视线低垂,自然注意到她手指上中指的戒指。
纤细葱白的手指除了戒指,没再佩戴其他配饰。
他记得,他送过她许多配饰,没见她戴过一次,更别说随便佩戴的戒指,会出现在那根手指的位置。
“什么时候订的婚?”
“还没订,他刚求婚。”周凝斟酌着回答。
赵靳堂顶了下腮帮子,眼眸深沉:“他对你好吗。”
周凝平静说:“不好的话,我也不会答应求婚。”
赵靳堂似乎笑了下,品出另外一层意思,眼底的凉薄底色涌现,又像是自嘲:“所以四年前从你决定出国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和我结束了?”
她维持姿势不变,表情淡漠。
好似当年的他,跟他学了三分像。
他当年联系不上她的时候,一直在想,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决定离开的,缘由呢,她不是会冷战拉黑玩消失的人,甚至没有跟他闹过一次别扭,脾气好得不得了,在床上被他欺负狠了,只会象征性咬他一口。
不疼,跟挠痒痒似得。
“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他到底比她成熟年长,社会阅历比她丰富,情绪控制自如,口气无奈又温和。
就好像他们没有分开四年,时间还停留在她在美院念书那几年,只是不知道他哪里惹了她,在闹情绪,在闹冷战。
这一场冷战持续了四年。
“没有,你很好。是我当年思想不成熟,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应该郑重说一声抱歉。”
但仅此而已。
赵靳堂好一会儿没说话,似乎等她的下文,等不到了,继而开口:“这算解释?”
“嗯。”其实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赵靳堂注视着她,昨晚视线暗,看不清,现在才看得真切。四年没见,她褪去婴儿肥,瘦了不少,气质清冷掺杂几分忧郁。
“我们凝凝什么时候这么铁石心肠了?”
周凝忽然有种无力感,好像这四年,她没有半点长进,因为赵靳堂简单几句话,理智在一点点分崩瓦解。
周凝沉默以对。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和说下去。
好在赵靳堂没有再继续话题,车里又恢复静谧,他降下他那边的车窗,摸出一盒烟,说:“介不介意我抽根烟。”
周凝说:“不介意。”
打火机咔嚓响起一声,烟雾很快在车里回荡。
车子经过一段密集又高的建筑住宅区,街头橱窗里倒映熙熙攘攘的人群,沿街的商铺格外热闹,不少网红店,排起长龙。
赵靳堂又抽了一口,声线微哑:“第一次来港城?”
“嗯。”
“你要去哪?”
“要到了,就在前面下车。”她恰好看到前面有商场,本就是漫无目的逛逛,随便哪里下车都行。
“他很忙?”他问。
“什么?”
赵靳堂隐晦不明说:“你现在的男朋友,昨晚下雨不来接你,现在又不陪你。”
“他家里有事。”周凝无从分辨他说这话的语气,也不想深究。
“要去逛商场?”
“嗯。”
“我带你逛吧,他不陪你,我陪你。”
“不用。”她收回视线,抬眼看前方,向刘叔说的:“不好意思,能不能在前边停车。”
难为的是刘叔,Byron没发话,他不好答应,堪堪解释:“周小姐,这段路口不能停车。”
赵靳堂说:“别难为刘叔,双黄线确实不能停车。”
周凝有点着急了,该说的都说了,她实在不想再和他待在一辆车里,“刘叔,能不能找个地方停车?”
刘叔没有应下,透过车内后视镜,观察Byron的神色。
赵靳堂声线维平和喊她名字:“凝凝。”
“你说你在国外过得还行,我怎么觉得你过得并不好。”
周凝紧绷着神经,心里的那道弦更是扯着。
她不禁想,他是不是对于自己说过的话已经忘了?明明是他说没有和她有什么打算,又何必装作对她很深情很关心的样子。
周凝脸色沉下来,语气僵硬:“麻烦您停车。”
车里再度安静。
刘叔没敢答应,过了好一会儿,赵靳堂才开口:“停车。”
车子稳稳当当停在街边,车门打开,周凝下车离开。
坐在车里的人望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人海里,过了好一会儿,迈巴赫渐渐行驶,没入车流。
赵靳堂捏着眉心,车子刚起步没多久,终于下定主意,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接通后,他的态度恭敬道,“徐教授,是我,赵靳堂。”
……
周凝在外面随便转了一圈,完全没有逛街的心情,茫然走着,找不到路,绿灯亮起发出铛铛铛的动静,街头有鱼蛋的香味,她随便找家店买了小份的鱼蛋,坐在店门口的椅子用签子戳着吃。
港城的商业街比较宅,路两边的商铺繁杂,行人匆忙,十分讲究效率的一座城市。
两个小时后结回到酒店,还是很精神,再这样下去,她怕猝死,避免明天报纸上出现标题为年轻女人在酒店房间猝死的报道出现,翻出药来,吃了药睡的。
等她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拿出手机解锁,有一通未接电话,是梁舒逸打来的,拨打回去,梁舒逸很快接了,问她:“睡醒了?”
“嗯,不好意思,你打给我的时候我睡着了,睡得太沉没听见手机铃声。”
“我猜到了,你没接,我就没再打。”
“那你打给我有事吗?”
梁舒逸说:“我爷爷今天状态不错,他一听我带女朋友回来,想见你。”
周凝早有准备,说:“什么时候?”
“晚上行吗?有点赶,老爷子实在迫切,一个劲催我。”
周凝说:“好,可以。”
“那大概半个小时后我去酒店接你。”
周凝挂了电话,从箱子里翻出衣服来换上,见梁舒逸的长辈,总要打扮讲究点,留个好印象,换上衣服,又化了淡妆,遮盖虚弱的气色。
周凝等到梁舒逸的电话过来了,才出房间,一走出酒店,她四处观察一圈,没看到那辆车子,稍微放松一点。
结合今天赵靳堂在车里所言所行,她其实有点担心的。
睡了一觉清醒一点,脑袋也能思考了,试着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当年一言不发玩失踪的人是赵靳堂,站在她的角度想,这个人在她的世界里如同死了一样,最好再也不要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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