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颤抖,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熟悉的沉木香。
"你不在是什么意思?"她低声,"是结婚?还是要出国?林小姐要回来了吗?"
顾驰渊顿了顿,指腹轻轻划过她的指节,"你也会嫁人……"
话到此,他微微犹豫才道,"想嫁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沈惜看着顾驰渊的俊脸。
眉眼深邃,眼底压着浅浅的阴云。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了颤,"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我母亲说何太太问过你的情况,想让你当儿媳也说不定,"顾驰渊的音色散淡,却字字如鼓,敲在沈惜心上,"以现在何家的势头,即使他名声不好,我母亲未必不动心。"
沈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夫人会问我的心意,"她极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抖,"要我喜欢,才能嫁。"
顾驰渊突然松开她的手,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形完全笼罩住她,"你喜欢谁?"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陈一函?他除了长得好,篮球打得好,还能给你什么?"
说着,向前一步,她发间有淡淡的洗发水香气,"你嫁了普通人,受欺负会更窝囊。"
沈惜被迫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粗糙的梧桐树干,"白天你因为他生我的气吗?"
她仰头看他,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到了这里。
顾驰渊缓缓勾起嘴角,笑容却不达眼底,"我气他什么?说我笨?按摩做得烂?"
原来医务室的话他全听到。
沈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来说去就是来搓磨我……我困了,回去了。”
这人今天真是没重点……
"哪天回别墅?"顾驰渊不经意。
拿起那盒有些凉了的花甲粉丝递给她。
"就这两天。"她看了眼打包盒上的标签,是学校后街那家她最爱的小店。
不回去,怎么挣课时费?
"我不饿了,不想吃。"沈惜轻声说,心里一阵酸涩。
说完,她想走。
夜风突然大了起来,吹乱了她松松挽起的发,发丝拂过脸颊,痒痒的。
顾驰渊没看她,拿出手机划开屏幕,语气淡淡,"不吃就扔。"
他对着电话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沈惜听见。
沈惜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身走回来,从顾驰渊手中接过那盒粉丝,当着他的面,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啪"的一声,打包盒落入桶底,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顾驰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挂断电话,一步步逼近沈惜,眼中跳着怒火,"长本事了?"
他低声,声音危险又沉。
沈惜倔强地仰着头,不肯退让。
两人在路灯下对峙,影子在地上纠缠成一团。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顾驰渊的司机到了。
最终,顾驰渊先移开了目光。
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衣襟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沈惜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发颤。
“想回去,让司机来接你。或者,不回,也行。"
顾驰渊丢下这句话,关上了车门。
天不亮,沈惜捂着被子坐起身。
入秋的天,她竟出了一身汗……
梦到顾驰渊迎娶林小姐,风光无两。
又梦到自己被赶出顾家,母亲没钱治病,变成枯坟一座……
她心慌,掀开被子,下床去洗脸。
水流哗啦啦,舍友在寝室喊,“惜惜,手机响。”
沈惜边擦脸边划开手机。
电话那头,背景嘈杂,隐约有个人在痛苦的喊叫……
"喂,是沈文川的女儿吗?"电话那头是个粗犷的男声。
沈惜的心一沉,"我是。你们是谁?沈文川在哪?"
"你爸欠了我们十万块,现在在我们手上。"男人的声音带着戏谑,"三天之内把现金送来,否则你就等着收尸吧。"
电话突然切换成了视频模式。
屏幕上出现了沈文川被绑在椅子上的画面。
他左眼肿得睁不开,嘴角渗着血,看到手机镜头时突然激动起来:"惜惜!救救爸爸!爸爸知道错了,这次真的知道错了!"
沈惜的胃部一阵绞痛。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赌博、欠债、求救、保证改过,然后周而复始。
但这次不一样。
十万块,不是小数目。
刚给护工转了钱,剩下的,凑不够了。
求顾驰渊?
沈惜有点后悔惹了他,这关头,他肯定在气头上。
沈文川在电话那头不断求,哀嚎着让人听不下去。
沈惜想了想,"地址发给我,三天内我会带钱过去。"
她声音很冷静,这次比她求顾驰渊那次情况要好,对方只要钱,不要命。
“惜惜,出什么事了?”朱珊珊关切地问。
这姑娘从夜里回来就心事重重,这一会儿脸色又比先前白。
沈惜站起身,“没什么,雇主催我回去给她上课。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梳了个整齐的盘发,换上一身裤装。
整个人干练,精神。
她跑出校门,径直上了出租车,目的地是顾家老宅。
司机瞧了眼地址,又从后视镜扫了眼沈惜。
文静又干净……
“姑娘,你不是普通学生吧……”
沈惜,“师傅,怎么说?”
“我开出租二十年,客人上车瞧一眼,大概就能猜出是干什么的。但是你……哈哈,我还是别猜了。能去那片别墅的,非富即贵。”
沈惜没心思聊天,“师傅快些开,到了地方您等我一下。我取个东西就出来。”
顾宅
荣莉一早出门跟太太们打麻将,李嫂带着佣人们收拾后花园。
沈惜打了招呼,说资料落在房间,打车回来取。
她径直走向卧室,从衣柜最深处取出水晶首饰盒——顾驰渊送的粉钻胸针。
她将胸针放在包里,手机搜索了附近的典当行。
藏珍阁是北城最大的典当行。
店铺位于一座民国时期的红楼里。
对这儿,沈惜有耳闻,一楼是典当买卖,二楼是私人会所—-不接待普通人的那种。
珠宝评估师只拿着胸针看了一眼,立刻警觉地打量沈惜,“死当(dang四声),还是活当?”
沈惜心下一颤,丝丝缕缕的疼,“活当。”
等攒到钱,这东西她要赎回来。
顾驰渊送的,不能给别人。
鉴定师掂量着胸针,仍迟疑,“小姐,你稍坐,我去去就来。”
话落,一转身,上了楼。
鉴定师拐过红木楼梯,推开厚重的金属门。
“经理,这胸针,是不是贵客让找的那枚?”
鉴定师恭敬地将丝绒的首饰盘推到桌前。
老板椅上,梳着油头的金丝眼镜男放下雪茄,拿起放大镜对准胸针。
“一模一样,就是这枚。”油头经理划着手机上的照片,“”吧嗒“”嘬了口烟,“问问卖家,多少钱能卖?”
鉴定师答,“问过了,那姑娘说不肯。”
“她典当多少钱?”
“十万。”
油头经理按了两下计算器,“你问问她,二十万,卖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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