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些,沈惜锁好门,拨电话给顾驰渊。
铃声响,他挂断。
继续打,才接通。
“有事?”他又是一副淡漠语气,和昨晚把她按在地毯上时的灼热判若两人。
“夫人找秘书调酒店监控。我回来的时候,她问你几点离开的。”
沈惜有些语无伦次,声音也颤抖。
电话那头传来冰块碰撞杯壁的脆响。
“你想说什么?”顾驰渊问。
“如果被她发现,我们……”沈惜的指甲陷进掌心,不该惹何雯,不该认识陈一函。
她不敢再想,荣莉如果看见跟她进私厅的只有顾驰渊,一定会追问。
这时候,楼下客厅里打键盘的声音越发急促,电话也响起来。
"我们什么?"顾驰渊突然轻笑,"能出什么事?"
“……”沈惜语塞,一时间不知怎样回答,她紧紧抓住电话,仿佛扯住救命稻草,“顾驰渊……”
她的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光。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布料摩擦声,有人凑近话筒说了句,“别哭……”
沈惜吸了吸鼻子,“我不哭。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一派大义凛然的模样。
"那些监控,做过手脚了,"顾驰渊的呼吸突然靠近,"你、我、还有陈一函的画面,都重新剪辑过。"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他继续说,"我母亲连你大衣纽扣都看不清。酒店工作人员也被我封了口,一个字都不敢说。"
沈惜问,“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顾驰渊的尾音很轻,“其实我特想知道,不做手脚的监控,我母亲看到了,又会怎样。”
他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沈惜低语,“你果然疯。”
临时起意的折腾,他还兴致勃勃玩猫鼠游戏。
电话挂断的忙音里,沈惜听见楼下传来荣莉吩咐秘书离开的话,“这就是你说的画面清晰?这样来与我交差?酒店服务生呢?怎么说?”
秘书气馁,“只说顾先生是很早就走了。其他的,都没看见。”
秘书空手而归。
可沈惜还是吓得浑身脱力,在天亮前的浅眠里,她梦见有人举着手机,而镜头对准了私厅。
次日早餐桌上,荣莉神色如常地在剥水煮蛋。
她推一碟蓝莓松饼给沈惜,"你跟篮球队的那男生很熟?"
沈惜端着盘子,"夫人,我和陈学长只是认识..."
"你母亲最近如何?"荣莉突然转换话题,"新换的抗抑郁药有效果吗?"
"医生说持续用药就会好转,"沈惜餐刀在松饼划出歪斜的痕迹,"多亏夫人帮忙联系瑞士的专家。"
荣莉忽然伸手拂去她嘴角的牛奶印。
动作亲昵,是长辈的关怀。
"女人最怕两件事,"荣莉慢条斯理,"一是为爱情犯蠢,二是..."
她突然用纸巾按住沈惜的手背,那里不知何时被餐刀划出了血痕,"被爱情利用。"
她摇着头,“你母亲遇人不淑,被人误会,被人看不起,吃了很多苦。如果当年她没被爱情迷惑,不相信你父亲肯定娶她的谎话,也不会耽误一辈子。所以,女人一定要清醒,不能一时害人害己。”
吃完饭,沈惜跟着荣莉去偏厅修花枝。
荣莉拿着剪刀,端详花枝,忽然一顿,回头看着沈惜,“听说前阵子沈文川得罪人,进去了?”
这问话让沈惜屏住呼吸,她稳了心神,轻描淡写,“是有这事,但很快就出来了。”
荣莉继续看着她,“我听说他得罪的人不一般,谁这么大本事把他弄出来的?如果他真出了事,你母亲恐怕又要受刺激。”
沈惜接过水壶,将一小撮水注入花盆,“详细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抓错了人,或者对方是个人物,根本不把沈文川放在眼里,就放了呗。”
荣莉叹,“他苛待你们母女,难怪你不关心他。要不是牵挂你母亲,我都不该问。若真有人能原谅他,或者托关系放了他,肯定是上辈子欠沈文川的。”
“夫人说得是。”沈惜心下沉沉的。
亏得顾夫人没起疑心,否则她若真追究,肯定能查到是顾驰渊找人放了沈文川。
这时候,顾驰渊来电话。
荣莉开了免提,沈惜听见机场的广播声混着顾驰渊低沉的嗓音,"您要的铂金包调货成功了。"
荣莉开心,夸了儿子几句,嘱咐,“你记得给惜儿也带礼物回来。”
顾驰渊不说话,只回了个嗯。
挂了电话,荣莉给秘书留言,沈惜母亲鞠佑芝的治疗费要保证账户有钱。
然后,她又对沈惜说,课时费会预付的,按每节课2000块算。
这样的价钱可以请来大学老师,沈惜知趣,给荣莉道谢。
荣莉看了她半晌,语重心长地说:“女人再能挣钱,也比不上嫁得好。即使你再优秀,找了前途一般的年轻人,家世没助力,前途不定,你赔上感情,还要搭钱。他若飞黄腾达,日后也许背弃你;他若平凡一世,你就柴米油盐一生。到那时你可甘心?”
此时,沈惜恍然,荣莉以为她晚归是因为陈一函?
她转念觉着这误会也恰到好处,于是顺着荣莉的话,“夫人的话,惜儿记住了。我年轻。您容我想想。”
第三天,沈惜在房间里把毕业论文定了稿发到导师邮箱。
她伸伸腰,拉开门走到后花园,不小心踩上了石头。
沈惜一滑,扭到脚,疼得皱眉。
这时,身后有个男人说话,“有没有伤到?”
沈惜循声望去,来人竟是何寓。
他今日穿了一身米色休闲装,没打发蜡,头发自然垂在额前,少了几分锋芒,格外随性。
阳光斜斜地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的眸色偏棕,眼窝深邃,看人时总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
不像顾驰渊那样,目光沉沉,时常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天生日宴会上,沈惜没怎么注意何寓,只记得他站在何雯身旁,收放自如地应付着宾客。
如今见他站在自己面前,目光专注地望着她。
沈惜下意识站起身,拍了拍裙摆的灰尘,低声道,“何先生。”
“沈小姐,”何寓微微颔首,视线落在她的脚踝上,“能自己走路吗?”
沈惜摇摇头,勉强笑了笑,“不太严重,只是扭了一下。”
她话音刚落,保姆李嫂便匆匆跑过来,恭敬道,“何先生,茶点准备好了。您先去客厅休息吧。”
何寓闻言,依然没急着走,目光仍落在沈惜身上,“要不要帮忙?”
他说话时微微欠身,俯首的瞬间,身上的苦橙调香,若有似无地拂过沈惜的鼻侧。
清冽中带着淡淡的苦,像极了冬日里被阳光晒过的青桔柑。
沈惜怔了一瞬,随即摇头:“不用了,谢谢。”
何寓也不勉强,只是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眉目间那股风流劲儿不经意地流露出来,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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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顾致远从外省考察回来,在市里连着开了三天会。
荣莉不放心,一大早就出门去照顾他。
何寓今日来顾家,是为了何雯和顾驰渊的事做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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