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窈将脑袋埋进他怀里,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良久,她终于平静下来,又想起上次逃跑失败,裴元给她的假户籍也被李聿收走,这个问题不解决,她也没办法离开。
她想了想,换了个说法试探道:“成婚那日,我以什么身份嫁给你呢?”
李聿怔了下,才想起那日玩笑着说,要给她寻一个信得过的人家,改头换面再娶她。
他摸一摸顾窈的头发,道:“那日不过一句戏言,只为了宽你的心,窈窈,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都可以堂堂正正地嫁给我。”
顾窈仰头,盯着他,缓缓说道:“可我还是贱籍,不能入李家的族谱。”
李聿闻言不觉轻笑,抱着人去了书房,从一墙的书架上取下一个盒子,打开后递给她。
“三年前赎你那天,我就给你脱了贱籍,要不是你个小没良心的天天想着跑,早就给你了。”
顾窈呼吸一窒,玩笑道:“那侯爷现在就不怕我跑了?”
李聿亲自把那份藉册拿出来,放在顾窈手心,郑重道:“窈窈,你说你喜欢我,你爱我,我信你。”
顾窈捧着那份藉册,只觉得有千斤重,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可说不定,侯爷还是把我看紧一点吧,不然万一哪天惹我不高兴了,我还是要跑的。”
李聿捧起她的脸,轻轻擦了擦她泛红的眼角,“放心吧小哭包,我以后每天都让你开开心的,不会给你借口离开我的。”
顾窈握着藉册,朝他伸出手,“抱我回去吧,洗澡水都凉了。”
“你倒是会使唤人。”
李聿嘴上抱怨,眼睛里却满是笑意,将她抱起,大步朝着卧室走去。
屏风里雾气氤氲,下人已经提前加好了热水,暖烘烘的很舒服。
李聿轻柔地将她放进水里。洗完澡后,又将她裹在柔软的浴巾里,抱回了床榻。
夜深人静,顾窈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听着李聿平稳的呼吸声,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李聿离开后,顾窈把两个丫头叫来,一人给了她们一个盒子。
两个丫头起初有些疑惑,待打开盒子后,齐齐吓地跪在她面前。
盒子里不是别的,是两个人的身契、藉册外加二百两银子。
青云最藏不住事,吓得差点哭了出来,“夫人,姑娘,我们做错什么您教训就是,千万别赶我们走!”
知遥眼眶发红,跪行两步抓住她的衣角,“夫人,自打侯府把我们两个买进来,就一直跟着您,我们舍不得离开您啊!”
顾窈鼻尖一酸,笑着摸了摸她们两个的头,“谁说要赶你们走了?只是你们两个也不能永远跟我啊,难道一辈子不嫁人了吗?”
她把两个人都扶起来,“你们的人生你们自己决定,身契还给你们,你们就是自由人,愿意留下,是咱们的缘分,若有一天想走,这些钱也够你们后半辈子生活了。”
知遥这才大大松了口气,“姑娘,好好地说这些干嘛,倒吓了奴婢们一跳。”
青云也跟着点头,“哪里还有比侯府更好的去处呢,吃得好穿得暖,主子您待我们又好,我们可不离开您!”
顾窈笑笑,没再说什么。
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牵挂不多,这两个姑娘好歹真心待她一常。
无论以后她走了,还是死在梁承朝的手段下,都希望她们能好好活下去。
青云和知遥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顾窈的用意,默默地将盒子收好,继续像往常一样照顾着顾窈的起居。
日子一天天过去,府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
李聿对她愈发温柔体贴,几乎到了事事顺着她的地步。顾窈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日,李聿从宫里回来,满脸疲惫。
顾窈心疼地为他捏肩,轻声问道:“侯爷在宫里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李聿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朝堂上的事,不提也罢。只是辛苦你一个人操持我们的婚事,最近瞧着你又憔悴了些。”
顾窈摇头,其实这些事都有管家处理,只是她最近反应大,又不敢在人前表现出来,所以看着有些憔悴。
李聿轻轻抚摸着她的耳垂,“窈窈,若有一天我不再是永信侯,你愿意跟我去另一个地方生活吗?”
“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聿却不肯再说,笑着表示自己不过是随口一问。
顾窈心头一沉,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会连累李聿,仍旧一直下不了狠心,只会害了李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任凭顾窈怎么追问,李聿都坚称只是一时戏言。
无论顾窈是撒娇,是生气,他都不松口,再问,他就凶巴巴地来亲她,无赖得要命。
顾窈实在无计可施,又生怕伤到孩子,只能顺着他。
李聿见她放弃抵抗,趁机吻得更深,毫不客气地掠夺她口中的每一分空气。
分开时,他托着顾窈的后颈,抵着她的额头喘粗气,“窈窈,今天也不可以吗?”
顾窈已经连着拒了他多日了,无论她编出多么荒谬的理由,李聿也一直顺着她,没有半点不悦。
从前的他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向来是一时兴起,就不管不顾地折腾她。
如今少年初尝情滋味,不肯再有一点轻薄了她。
明明已经‘箭在弦上’,还是压着情动去问她。
李聿是真的在学着去爱她。
顾窈心头一软,几乎就要将有孕的事情和盘托出,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
她推开李聿的脸,佯装嗔怒道:“人家寻常夫妻,成婚之前是连面都不见的,这种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还是要讲究一些,不然不吉利。”
知道顾窈是因为在乎和自己的婚事,他几乎是立刻就被哄好了,捧着顾窈的脸嘬了口,“好,我去书房睡。”
顾窈望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我不是要赶你走。”
李聿轻叹了口气,“我知道夫人是好心,可天天这样看得见吃不着,会死人的。”
顾窈瞬间耳根泛红,吩咐了丫鬟给他收拾被褥。
李聿当晚就搬去了书房住,第二日,顾窈亲自去给他送朝服。
走到书房门口,却没进去,在门口等了一会,待陆慎走过来的时候,才不经意地长叹一口气。
陆慎疑惑开口:“夫人这是怎么了?”
顾窈似是才发现他的存在,忙捏着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回头故作坚强道:“我没事,只是心疼侯爷,如今他朝堂诸多坎坷,都是我误了他。”
陆慎劝道:“侯爷爱重夫人是好事,夫人又何必妄自菲薄。”
顾窈闻言眼眶更红了,“若不是侯爷昨夜吃醉了酒,我还不知道侯爷在朝堂上受了这么多的委屈,都是我不好……”
陆慎见她含泪,紧张得手足无措,“夫人别哭,侯爷又不是第一次被言官参了,从前在朝堂上,那些言官就看侯爷不顺眼,也不全是因为您……”
果然如此,她就知道李聿有事瞒着他。
顾窈端起托盘,将朝服递给陆慎,试探道:“言官说什么倒不要紧,只是圣上的态度叫人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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