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倒也不嫌多。
楼里的杀手见了,也能识趣不再出手另择良机。
“好。”程念影点了头。
这一行人等走到魏家,可比上次的排场还要大得多得多,门房一见,吓得不轻,只敢探出个头来问:“请问来客是?”
程念影帘子一撩:“你见过的。”
“郡……郡王妃?”门房惊着了。
不是听说才遭了刺客?怎的这就上门了?
“您、您等等……”门房赶紧着扭头去通报。
魏嫣华此时正在听孟家姑娘哭呢,咋听门房这样说,也是真惊着了。
“不知道的,还当我真有那么大的脸面呢。”魏嫣华自嘲一笑,起身去迎。
孟家姑娘来时,只能走小门。
但郡王妃登门,魏嫣华将正门大大敞开也无人敢说什么。
魏嫣华的目光从下人面上掠过,心下更觉得嘲讽。
若一早她能搭上这样的“贵女”,又何须向那人摇尾乞怜?
可惜,可惜,早在这之前,绝无贵女会多看她一眼。
程念影这时由邹妈妈扶着下了马车,除邹妈妈外,身后便只多跟了一个小宫女。
此外尽是护卫。
当这么多人的面,程念影也不说自己来做什么,只道:“给你带了坛酒,郡王说是宫里赏赐的。”
魏嫣华又吃一惊,连忙福身:“嫣华何其荣幸。”
再看周围那些下人,果然目光全黏到那坛子御酒上去了。
程念影耐心等着魏嫣华说完一番表谢意的话,才由她引着进了门。
还是先前的位置。
孟家姑娘坐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泪珠,一见程念影便无措地站了起来。
程念影命人将酒坛放在桌上:“来,吃酒。”
御酒……就这么喝了啊?
众人都有些不能适应程念影这般风风火火的做派。
程念影却不管旁人的神色,催促道:“快打开来。”
魏家的下人只能手脚利落地赶紧着拿杯盏和取酒器去了。
待琼浆入壶,程念影便屏退了左右,问魏嫣华:“闻起来什么味道?”
魏嫣华不明所以,但还是答了:“酒气香而不刺鼻,还掺有桂花香。”
“哦。”程念影应了声,又问她:“那个男人还有再来过吗?”
魏嫣华:“没有。你那日恐怕将他伤得有些厉害。”
程念影托着腮,露出思虑之色道:“我进宫赴宫宴时特地瞧过了……”
魏嫣华心中一跳。
她入宫赴宴竟还有功夫去想此事?她好大的胆子!
“没有一个像。倒是有一个没露面。”
“谁?”
“太子。”
魏嫣华掐住掌心,半晌没能回神。
“但我问过太子的名讳了,与那个腰牌上的字不符。”
“也许是小名,表字,又或者是文号一类的……也可能是对其有特殊寓意的字。并非就一定是名讳。”魏嫣华提供了更多的思路。
程念影应了声:“嗯。”
魏嫣华抬手握住酒盏:“我上回已经与你说过了,你何必再去理会这些事。只当不记得就好了。”
程念影垂眼。杀人还要讲究个斩草除根。岂能容忍时刻有这样的人藏在暗处,不知哪一日便跳出来挥着利器向丹朔郡王妃呢?
“我今日来是有事要与你商量。”程念影道。
“别的事?”
“嗯。”
“你是武官的女儿,你府上有些兵器是不是?”
“是。”
“我日后会常常来找你,只是使一使你的兵器就好。”不练则废,程念影可以不做杀手,但她不能失去自己保命的本事。
还有……她疑心自己失了味觉嗅觉,是因太久没吃楼里的药了。
楼里的杀手为何常年在外,却无一人脱离组织呢?从前程念影不知道,现在她隐约有了猜想。
若失去味觉与嗅觉,实在找不到别的法子来解决,又影响太深。她便只有铤而走险,借来魏家玩作壳子,实则回楼里一趟,先取药再行谋划后事。
只是这些就不会说与魏嫣华听了。
魏嫣华这时候在发怔。
她想不通一个侯府女为何会喜好耍弄兵器?
“怎么?不好?”程念影打断了她的思绪。
魏嫣华还没说话,孟家姑娘先急着道:“好,是好的。你若总来,便无人能欺负嫣华和蒋姨了。”
蒋姨指的当是魏嫣华的母亲蒋氏。
魏嫣华开了口:“于我是好……但于你……你真不怕哪一日丹朔郡王发现你和我之间的牵扯,是因谁而起吗?我以为你该绕着我走更好。”
“今日我也发现了,你先前带在身边的丫鬟悉数被换下了,如今多了许多的护卫,都是郡王手底下的亲近之人吧?你没想过为何会这样?你没想过,也许郡王已经在怀疑你,因而才派了这许多人盯着你吗?”
程念影:?
程念影:“没用先前那些,是因为先前那些不好用,便不要了。”
魏嫣华:?
孟家姑娘:?
还可以这样简单又粗暴吗?
“你们上回不是也说,她们瞧着对我不是很恭敬的样子吗?这回的多恭敬啊。”
“再有,护卫多是因为前一日我才遇见了刺客。郡王觉得我带着更好,便问了问我的意思。”
魏嫣华:“……”
她不禁开始思考,这位在郡王府上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
“你……”魏嫣华刚起了个头,突地脸色一变,”什么味道?”
程念影心道就是这样不好了!她都闻不见!也不便问别人。
好在孟家姑娘这时候解答了她的困惑。
孟家姑娘鼻间抽动,站起来:“糊味儿,哪里着火了?”
魏嫣华脸色变得极是难看:“我娘……”
魏嫣华自是坐不住了,匆匆起身便要离开。
只是刚走出去两步又顿住了,回头道:“我会命人将你要的东西备好。”
程念影点了下头,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话,便眼看着魏嫣华的身影消失在了院门外。守在外头的邹妈妈和郡王府宫女,不禁探头进来瞧。
见程念影还稳稳当当坐在那里,她们才又敛了目光。
“不用跟上去?”程念影问孟家姑娘。
孟家姑娘皱着脸细声道:“不用,嫣华早就习惯了。她也从来不让我跟的。”
“总是着火?”
“也不总是,有时只是砸些东西,或者是将自己划伤。”孟家姑娘说到此处,猛地住了嘴。
而后她窥了窥程念影的神情,见她面上没有一丝异色,这才又接着道:“外头总说蒋姨的性情古怪,也有说中邪的,其实她只是病了。嫣华将她看得很紧,很少在人前露面,却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消息,连带也没什么人愿意同嫣华一起玩了。”
“是狂症。”程念影道。
“什么?”
“是狂症,大夫不是这样说?”楼里有许多患上狂症的人,尤其是头一回杀人,亦或杀了太多人的,都极易患上这样的病症。程念影见得多,也就不足为奇。
“那就不知道了,也请过大夫,开过方子,总归是不见什么效用。”孟家姑娘摇着头。
“我来的时候你在哭什么?”
孟家姑娘没成想突然就将话转到了自己身上来,她有些羞赧地用帕子擦了擦脸,道:“是家里要给我议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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