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月染着红色的丹蔻,剥了花生,捻掉红色的皮儿,吹了吹。
“这两年老陆精神头也不济了,集团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满舟在出力。”
孟谢桥笑:“儿子像老子,还是陆总教的好。”
旁边一位太太打听:“听说陆大公子和方小姐,好事将近。”
方卿眠手中一紧,捏住茶杯,溅了出来,孟谢桥瞥了她一眼,装作无事,继续道:“两个孩子小打小闹,我倒是有心,就是得问明白陆大公子的心意,否则一厢情愿,难免惹人家厌烦。”
苏文月笑:“你这话就是打我嘴巴子。”她端起茶呷了一口:“我虽是继母,也盼着满舟成家,添一个孙子,正堂退休了,含饴弄孙。”
“方家小姐可是万里挑一的,听说陆大公子也常常和方小姐出去。两人难保不日久生情。”
苏文月笑:“方家小姐是好,就是不知道好哪一个?”
旁边的太太不明所以,估摸着是刚来宛市,不清楚这一宗陈年旧事。
孟谢桥倒是气定神闲,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们家女儿,只有意映一个。”
苏文月挑眉:“是么?我瞧着卿眠人也文静,乖巧。若是做儿媳,也是陆家的福气。”
“啪嗒”一声,方卿眠失手翻了茶盏,茶水顺着桌角流了下去,所有人目光都移到了她身上。
苏文月拍了拍手:“正堂晚上叫摆了饭,我得回家盯着,今晚三个孩子都回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团团圆圆的,正堂一定高兴。”
她笑着转过头看向方卿眠:“卿眠,你好好看,若是有想听的戏,跟阿姨说,阿姨安排。”
方卿眠咬紧牙关。
文静?乖巧?
上次在别墅,她就差指着鼻子骂苏文月了,她现在把她驾出来,摆在火上烤,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外头都知道,方意映和陆满舟高频出现在同一场合,她现在提一嘴自己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太太不明所以,方意映倒大方介绍
“母亲与父亲早年在医院抱错了孩子,近些年才将姐姐认回来。若不是姐姐十八岁,养父母都去世了,自己拿着鉴定书跑到方家门口,父亲母亲才知道当年的事。”
孟谢桥斥责一声:“意映。”她笑:“陈年旧事,不要提了。”
不痛不痒的申饬,孟谢桥甚至觉得是丑闻,连提都不想提。
“意映在家里这些年都被我惯坏了,说话没轻没重,嘴上没个把门的。刘太太您别介意。”
刘太太恍然,原来是真假千金这么一出,假千金养了二十几年,方家心疼得很,舍不得,迫于压力,不得不把真千金认回来,却不爱重。
“姐姐不回家,我还以为今年元旦姐姐又要在学校过了。”方意映顿了顿“梅庄都是请贵客,也不知道姐姐不回方家,是跟着谁来的。”
方卿眠气得心里翻白眼,阴阳怪气,方意映还真是高手。
“我之前在夏总公司实习,昨天带我来的。”
她闷声回答。
孟谢桥狐疑,在她身上停留一会,问道:“你和夏筠之两个人?”
方卿眠不语,点了点头。
“夏总年轻有为,姐姐还是应当抓紧。”方意映打趣“我和满舟好事将近,姐姐若是能赶在我前面也好。”
台上的《大登殿》唱完了,风声夹着水声,打着旋地钻进方卿眠耳朵里,偶有积雪从屋檐上落下,砸在水里,很快消失不见。
方卿眠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看戏,也不理方意映,方意映自觉没趣儿,不说话,旁边的刘太太倒是机灵。
“到底是同姓不同命啊,意映小姐和陆大公子门当户对,天作之合,瞧着苏夫人的意思,约摸尊重陆大公子,陆大公子相中意映小姐,自然旁人也不入眼了。”
“刘太这话错了,刚刚苏夫人,明明是夸我乖巧,文静。我以为苏夫人是满意我做儿媳的。”
苏文月不是陆正堂的正妻,外头为区别,称一声苏夫人。
孟谢桥身体微僵,很快便放松下来:“苏夫人嘴上自然说谁都好。但是苏夫人登门,还是要说意映的婚事。”
见着孟谢桥开口,刘太自然也心明眼亮,跟着附和:“意映小姐有方家托举,和陆家门当户对,堪称天作之合,苏夫人与陆大公子母慈子孝,自然不会悖逆。”
方卿眠歪头,笑:“您是说,自己的亲妈刚去世,父亲就带着外头的女人登堂入室,还带着一个比自己小的弟弟鸠占鹊巢,两个人还能母慈子孝?”
她瞪大眼睛,略显无辜:“您是这个意思?”
外人都瞧得出陆家的门道,继母和长子不合,只不过为了颜面,装得母慈子孝罢了。
在不懂事的人都知道能避则避,尽量不提这一茬,既然刘太说话难听,方卿眠自然也不会嘴软,反正不是第一次下苏文月的面子,她连陆正堂的面子都下了,还会在乎苏文月吗?
“方意映,还是等你订婚的时候,我再恭贺,我怕贺早了,你无福消受。”
台上唱到《舌战群儒》,角儿的唱功一等一的好,方意映沉得住气,刘太却沉不住了,她冷笑:“若非方小姐的养父母去世,也不见得方小姐能姓回来,方小姐应该谢谢老天......”
话未说完,刘太太捂住脸,尖叫出声。
“你竟敢打我?”
她以为方卿眠在宛市,无依无靠,也不得方家宠爱,公然羞辱已然让她丢了颜面,她必须把面子找回来。
谁想方卿眠直挺挺甩了她一巴掌,在场人都没反应过来,她愣在原地,甚至忘了还手。
“父母救我,养我,将我捧在手心视若珍宝,对我恩重如山,从不曾因为我是弃婴而苛责轻视,十几年来,教我读书明礼。”
她瞥了一眼孟谢桥“亲生父母尚不能做到如此地步,而他们只是没有血缘的陌生人,若非养父母,我早就死在路边,无人问津。你骂我辱我,我不计较,但若你再说我父母半个字,就不止是一巴掌了。”
刘太太气得发抖,手刚要伸出去,便被夏筠之拦住。
他将她挡在身后,替她拨开额角的碎发。
“开会迟了,没事吧?”
她说:“有事。”
“刘太太,你要讨好方家,何须用这种手段,斯人已逝,却还要被你拿出来做文章?”
方卿眠红了眼睛嘶吼“你骂我,打我,我不计较,但你要敢言语中伤我的家人,我跟你拼命。”
夏筠之按着她坐下,握住她的手,让服务生端了一盏茶:“没事,交给我。”
“刘太太,您是什么意思?我带她来听戏,是让她开心的,结果您就给她一个下马威是吗?”
刘太太愣住了,她没想过夏筠之竟会帮方卿眠撑腰,她原以为夏筠之与方卿眠只是简单的上下级。
“我......”
方卿眠拉住夏筠之:“算了,走吧。”
“今天这事,必须给你一个交代。”
他望着刘太太:“道歉。”
“刘太太真就乖乖道歉了?”
苏文月坐在院中,旁边燃着炉子,上面放了两个小橘子,炭火烧得正旺,茶水烧滚了,冒着泡,茶香混着橘子皮的香味,弥漫在庭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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