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倒是没当回事,凑过来插话:“兴许是金脑袋常年墩在地上,压出印子了?”
师爷仔细端详一会,还特意把眼镜拉远,眯缝着眼使劲瞧。
几个呼吸后,他猛然大惊失色,身子重重一震:
“不对!有哪门子印子,那上面毛茸茸的!”
“喊他们放在黄金脑袋,赶紧跑!”
在师爷的理解中,陵墓里没有一项东西是多余的,遇到不符合常理或者不同寻常的物件,往往就意味着凶险。
可惜,“赶紧跑”几个字还没传到铁柱和阿彪耳朵里。
“嗤”的一声轻响,从二人身后传了出来。
铁柱和阿彪下意识一顿,停住脚步,回头望去。
也就是这一瞬间,
一缕灰白色的烟雾从原先放置金首的位置上飘起。
借着烟雾的映衬,我们这下看清了。
那地砖上不是水渍,也不是印子,而是铺着一块整整齐齐的“毛毯”,长宽尺寸与金首底座完全吻合。
金首压在上面时,遮得严严实实,谁也看不出蹊跷。
此时那毛毯不知为何,竟突然燃烧了起来,刚刚那股灰白色的烟雾就是火焰升腾的标志。
没有给铁柱和阿彪留出任何反应时间。
毛毯上猛地爆开一簇幽蓝色的火花,一闪即逝!
随即,火焰瞬间席卷了整张毯子,与之一同产生的,还有越来越浓的白烟。
那烟雾迅速蔓延、升腾。
仅仅一两个眨眼的工夫,就将旁边抬着金首的两人整个吞没。
“退后!全部退后,掩住口鼻。”齐师爷脸色剧变,嘶声大吼,拉着楠姐和老陈不顾一切往后退。
“丢!”郑耀祖暗骂一句,几步缩到入口处。
我、三哥还有老四本来就躲得远远的,看着惊慌失措的人群,既没转身逃命,也没有什么明显反应。
我心里莫名确信,这烟雾飘不到俺们所在的位置。
果然,一切如我所料。
浓烟好似带着重量,缓缓向外飘了几米远就已力竭,沉滞下来,只是将周围五六米的范围笼罩了进去。
铁柱和阿彪正好陷在里面,外头完全看不清状况。
“跑啊!”楠姐冲着烟雾里大喊了一声。
可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反倒是金胖子抄着量土尺,身子扭捏,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救人。
齐师爷微微摇了摇头:“这烟不对,别犯傻。”
金胖子见铁柱和阿彪各自的同伴都没有半点出手搭救的意思,挠了挠后脑勺,悻悻地退了回去。
“这算个什么事儿,你们盗墓的,挺绝情哈。”他嘀咕了一嘴。
没人理他,所有人就这样远远地看着那团烟雾。
约莫十几秒之后,
烟雾中传出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随后便再无声息。
我心里门清,那是金首砸在地砖上的声响。
至于铁柱和阿彪......
在刚刚那十几秒之内,应该已经没了。
众人捂着口鼻,死死盯着那团烟雾。
约莫过了得有个两三分钟,浓重的烟雾才渐渐开始变淡、消散。
地面依旧光洁,月光依旧清冷。
硕大的黄金脑袋好端端地立在地上,至于铁柱和阿彪......
不见了。
两个活生生的壮汉,连同身上的装备、衣物,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人嘞?”金宝宝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老陈看了看金首,又看了看师爷,不太确定地问道:“师爷,人又翻到其他地方去了?”
齐师爷脸色铁青,心里摇摆不定:“不能吧。”
中殿不是狭窄的甬道,两边没有墓墙,两个活生生的人能翻到哪儿去?除非脚下的大石板整个掀起,直接把两人吞了进去。
可那样的话,为什么金首还在。
这根本讲不通。
楠姐好像看到了点别的东西:“那是什么?”
众人揉了揉眼睛,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发现金首两边,散落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灰烬,飘飘忽忽的,看不大真切。
阿欢挠了挠鬓角:“刚刚...有这层灰没有?”
这话真把大家问住了,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黄金脑袋和铁柱两人身上,谁会记得地面有没有灰?
眼见大家都麻了爪子。
我不紧不慢地往前踱了两步,开口:“别寻思了,刚刚地上可没灰。”
我轻笑一声:“那两滩灰,就是铁柱和阿彪。”
“放你娘的狗屁。”老陈第一个跳起来,“那么大两个活人,烧成灰还得剩点骨头渣子呢!这、这他娘的就一层灰?你当是烧纸钱啊?”
郑耀祖更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人怎么能一下子……”
他词汇匮乏,憋得脸通红。
齐师爷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我,又看看那金首,眼神惊疑不定。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出言打断,缓缓看向师爷,“老爷子,还记得,地阎王吗?”
师爷、老陈和楠姐身体同时一颤,那种来自的虫子给他们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我自顾自继续说道:
“地阎王的毒性咱们都见过,墓主人把它们的口器和毒腺,细细碾成粉末,引燃后产生的烟雾不仅有毒,更能快速蚀尽血肉,效率极高,铁柱和阿彪粘上这种烟儿,自然被里外烧了个干净,就跟...”
“前任们一样。”
“什么前任?虾米地阎王?”郑耀祖听得云里雾里。
可惜这会没人搭理他。
老陈琢磨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娃娃,就算你说得对,那白烟哪来的?刚刚又没人生火,地阎王粉末自己就能着了?”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吐出几个字:“气老鼠。”
老陈瞳孔一缩。
“白磷混了石末,遇气儿就着......”这是老陈在上次下斗时亲口对我说的话。
我嗤笑一声:“就连你们这些盗墓贼都能发明出气老鼠,千年前的帝王会想不到?”
老陈一下火了:“啥叫我们盗墓贼,你他娘的不是?”
齐师爷伸手打断老陈的话,冷冷问道:“薛亮,你这话讲得有些牵强了吧?白磷加石末,生的可是黄烟儿。”
“唉~”我轻叹一口气,不想再过多解释,朝身后的三哥递了个眼色。
三哥一个立正,大踏步上前:“白磷燃点低,本身极不稳定,别说暴露在空气中,就是轻微的震动都能着了。墓主人又不傻,把这玩意塞进自己墓里,睡得踏实?”
“不是白磷,那你说个卵啊。”老陈呛了他一嘴。
三哥撇撇嘴,一脸不屑:“你懂个屁!少...薛亮的意思是,地阎王的毒粉之所以能着,自然也有引燃物,不过这东西不是白磷,而是...狼粪!”
“狼粪?”
“那黄金疙瘩地下铺了狼皮,上面不仅了地阎王的毒粉,里面还掺了狼粪粉末,稳定性高,遇气不着,但是见光就燃!”三哥彻底讲清了白烟的原理。
老陈一脸不忿,下意识就想反驳两句:“光?这鬼地方哪来的光?”
齐师爷拉了老陈一把,点了点头顶。
所有人齐齐抬头,看着悬在中殿正上方的“月亮”,目瞪口呆。
“这、这也算是光?”金宝宝直接傻了。
我上前一步,慢悠悠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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