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瑜听到这里,才渐渐琢磨出味来,“女儿懂了,父亲祖母偏心郡主,只是府里折腾,祖母和父亲必定不在意。但现在其他人家知道郡主处事刻薄,影响到了侯府名声,祖母不得不认真思考管家的事。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用辛苦秋妈妈去收尾,等着父亲和祖母做决定就是。”
崔令容说正是这个理。
秋妈妈夸道,“瑜姐儿真是长大了,能看出大奶奶的良苦用心。”
宋瑜苦涩一笑,以前没有荣嘉郡主,父母恩爱,她在侯府不用小心行事,便没那么多心眼。
她是被逼出来的长大,这段日子,侯府里的人对母亲的态度,荣嘉郡主的示好,还有父亲和祖母的偏心,都让她看得明白──母亲处境艰难。
“今日我要说的,是以后你遇到有人和你争抢什么,你一定要比对方更冷静。做决定时,要三思再三思,确认对方拿捏不到你把柄,再去做。像荣嘉郡主,如果她聪明点,这种府里的事,大可以来询问我的意见。若是出了事,可以说她新来的不太了解,都是听了我的建议。但她放不下姿态,又觉得我出身远不如她,不敢和她明着作对。”崔令容归家有一段日子,对荣嘉郡主有了一定的了解。
还是那句话,尽管她人在秋爽斋,但侯府里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宋瑜说她记下了。
母女俩一块用了饭,另一边,宋老太太把宋书澜喊了过去。
“我原想着郡主出身王府,她的手段和教养肯定比崔氏高,没想到,她处处比不上崔氏。你看看,从她管家后,府里出了多少事?”宋老太太过两日要办秋日宴,帖子都送出去了,现在接连出事,让她如何面对亲朋好友?
见儿子沉默,宋老太太哼了哼,“我知道你年少时就喜欢荣嘉郡主,现在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件美事。我不拦着你宠她,我反而盼着你们浓情蜜意。但是书澜,你还是十八二十那会,觉得情爱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吗?”
宋书澜张了张嘴,再次沉默。
“你过而立了,该以家族荣辱为重担,也该培养子嗣接任。你去和郡主说,她要是没能力管好这个家,就让崔氏来管,该给她的体面还会给,你愿意独宠她都可以,我绝不插手。”宋老太太连着说那么多,口干舌燥,边上的丫鬟立马端来温茶。
宋书澜知道母亲说得对,三弟没走仕途,二弟这些年忙着生儿子,对官场的事不太费心。他要升官,要仰仗荣王府,但名声最重要。
没有好名声,言官参他一本,就别提升官了。
宋书澜不太高兴地去了梧桐苑。
荣嘉郡主小心打量,伺候茶水,又主动帮忙宽衣。
见宋书澜一直不说话,荣嘉郡主有些心慌,“母亲找你,是不是说了佃农们的事?”
宋书澜“嗯”了一声,“你可能不懂,母亲最看重名声。特别是秋日宴在即,这会传出侯府行事刻薄,让她如何在宴会上面对众人?”
“是我疏忽了,我也没想到佃农们胆子那么大。”荣嘉郡主低头道。
“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佃农们会这样,想来是真的收成很差。人活不下去,才会不管不顾。”宋书澜长叹一声,“我知道你管家辛苦,这些日子,你憔悴了不少。”
荣嘉郡主说她不辛苦,“能为宋郎分忧,我很高兴。”
见宋书澜开始吞吞吐吐,荣嘉郡主不安了。
从嫁给宋书澜后,荣嘉郡主一直谨慎再谨慎,她知道人心会变,特别是他们之间分开十四年。
所以她观察宋书澜的喜好变化,在床上也卖力讨好宋书澜,更是早早让宋书澜收用画蝶。
做这一切,荣嘉郡主都是为了让宋书澜能重新爱上她。
但是现在,她觉得宋书澜对她失望了。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抓不到,看不明白,让荣嘉郡主没了底气。
“我知道你的心意,不过你不用勉强自己。”顿了顿,宋书澜还是委婉道,“崔氏管家一直不错,若你实在累,可以甩手不干,让她去费心。我对你的心意,绝不会因为这种事而改变。”
荣嘉郡主的心重重地往下沉。
没有实权,她如何能安心?
她不是懵懂少女,会坚信男人的承诺永远不变,毕竟她的前夫也说过爱她一辈子,后来还不是偷偷养外室。
“我可以做好的,就算我一时做不周全,假以时日,我也会越来越好。”荣嘉郡主不肯松口。
看荣嘉郡主那么坚持,宋书澜不忍再说强硬的话,抱住荣嘉郡主,“你好好休息,佃农的事,我会帮着处理。”
说完,宋书澜就走了,没在梧桐苑留宿,而是去了画蝶那。
荣嘉郡主怀里的余温渐渐散去,心口紧了紧,愣愣道,“清雪,我怎么心里发慌,你说侯爷对我,有几分真,几分假?”
清雪也不知道,安抚道,“郡主,您别想太多,侯爷还是更看重您。”
“是吗,那他怎么不留下?”荣嘉郡主坐在床沿,她恨自己不得不装大度。
到底什么时候,宋郎才属于她一个人?
这一晚,荣嘉郡主没怎么睡着。
次日一早,她让清雪给画蝶端了一碗药过去。
画蝶看愣住,不一会儿,脸色转白,口吃起来,“王……王妈妈和……和我……说过,郡主也盼着我能给侯爷生……生个一儿半女,不用吃这个,你……你是不是弄错了?”
清雪说没有错,“郡主昨晚的吩咐,不会有错。”
画蝶当即哭了,“为什么啊?侯爷已经有其他孩子,还是嫡出的,郡……郡主为什么不让我生?”
这段日子,侯爷来她这里频繁,还和她说,如果她能生个孩子,就送她东珠做的耳环。
她知道,侯爷喜欢她,每晚都缠着她好几次。
她幻想着怀孕后,侯府的人得高看她一眼,而且之前侯爷找她,郡主都没让人端药来。
“我……我找郡主去,如果我做错什么,郡主尽管罚我。”说着,画蝶准备出门。
清雪快一步挡在画蝶跟前,当初郡主挑人去伺候侯爷时,也问过清雪的意思,但清雪明确表示,她脑子不机灵,肯定不讨侯爷欢心。
她并不想给人做小妾。
就算是侯爷,她也不想。
现在看画蝶哭得伤心,清雪忍不住多说两句,“郡主昨天心情很不好,今早还砸了花瓶,我劝你今天先听话喝了药。等王妈妈回来,她会劝郡主的。你要是这会去和郡主哭,万一郡主烦了,她可是捏着你的身契。”
画蝶当姨娘后太高兴,都忘了身契的事,这会被泼了冷水,冷静下来后,想到清雪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能让清雪这么说,表明郡主心情很差。
她端起碗,药已经凉了。
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眼泪落进黑漆漆的汤药中,很快没了波澜。画蝶闭上眼睛,一口闷下。
很苦。
苦到舌头发麻。
清雪刚走,秋妈妈来给画蝶送料子。
刚进屋,秋妈妈看到呆坐着的画蝶,轻声问,“姨娘是没休息好?”
“啊?”画蝶愣愣的,“秋妈妈你怎么来了?”
“布庄那给大奶奶送了些料子,大奶奶说这两匹布颜色娇嫩,适合姨娘你的肤色,让我送来给你。”秋妈妈把料子放下,她看画蝶眼里有血丝,想来有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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