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政东的声音明显放柔：“没事，你先睡。”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后是沈政东压低的声音：“先这样，具体细节明天再谈。”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周宇凡摇头失笑。
　　看来他这位好友，这次是彻底陷进去了。
　　沈政东轻轻吻了吻熟睡的夏涵曦，起身披上睡袍走进书房。
　　他打开电脑，屏幕上幽蓝的光映着他紧锁的眉头。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烦躁地合上了电脑。
　　他在国外那些年，从来不是什么善茬，当然也知道只要开价够高……。
　　要彻底解决周诗晴这个麻烦，他有的是手段。
　　可偏偏……那是周宇凡的亲妹妹，他不得不顾及兄弟情谊，让他进退两难。
　　手机屏幕亮起，是周诗晴发来的问候微信。
　　他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第二天一早，沈政东刚到办公室就把陈默叫了进来。
　　“房子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陈默面露难色：“老板，那两套符合您要求的房子……被夫人买走了。”
　　沈政东动作一顿：“谁？我妈？”
　　“是。”陈默紧张地擦了擦汗，“今早我去签约，售楼处说两套都被林夫人全款买下了。我特意确认过，确实是您母亲。”
　　“她怎么会知道我在看房？”沈政东眼神骤冷。
　　陈默急忙解释：“老板，我绝对没有走漏消息！昨晚您确认要那两套之后，我今早第一时间就去办理，结果……”
　　“一点余地都没留？”

　　“全款付清，已经完成过户了。”陈默小心翼翼地说，“售楼处的人说，夫人特意交代，这两套房子她要自用。”
　　沈政东缓缓靠向椅背，手指轻敲桌面。
　　母亲这一手，是在警告他。
　　“需要我再找其他房源吗？”陈默问。
　　“不必了。”沈政东冷笑，“既然她这么喜欢买房，就让她买吧。”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林婉君的号码：

　　“妈，听说您买了维多利亚港那两套房子？”
　　电话那头传来林婉君从容的声音：“是啊，正好投资。怎么，你也看中了？”
　　“正好，”沈政东语气平静，“我喜欢海景，想搬家。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既然您买下了，不如转给我？”
　　林婉君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带着试探：政东，你跟妈妈说实话，你坚持要推迟订婚，是不是因为那个女孩？
　　和她没关系。沈政东矢口否认。
　　行了，林婉君轻轻叹息，我虽然不过问公司事务，但也是你外公外婆精心栽培过的，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富太太。你说推迟订婚是为了稳固在公司的地位，可我看着，这半年来你已经把安盛掌控得很好了。

　　沈政东揉了揉眉心：妈……我只是想要婚姻自由，怎么就那么难？
　　电话那头传来林婉君错愕的吸气声，随即她的声音染上急切：儿子，你该明白的！你和她根本不可能！听妈妈的话，我们给她一笔足够的补偿，让她离开好不好？你乖乖和周家联姻，你和宇凡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吗，那正好……？
　　沈政东声音低沉，这么多年，您见我养过什么女人吗？谈过恋爱吗？甚至……我碰过那些特殊职业的女人吗？
　　林婉君一时语塞。
　　我对她不是玩玩而已，也不是一时冲动。他语气坚定，我是真的喜欢她。

　　儿子啊……林婉君的声音带着哽咽，喜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那个女孩她配不上你，她根本不适合我们这样的家庭！
　　是我先向她表白的。沈政东轻声说，是我追求的她。
　　林婉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平静：政东，你听妈妈说，你的婚姻从来都不只是你个人的事。你有没有想过，你背后是整个沈家，还有林家？你外公这些年为什么一直支持你？不就是指望你能把两家的事业发扬光大吗？
　　沈政东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所以我就必须牺牲自己的幸福？
　　这不是牺牲！林婉君急道，这是责任！是你们这一代必须承担的责任！
　　电话两端都陷入沉默。
　　最后，林婉君柔声说：那两套房子……妈妈先替你留着。等你想通了，随时可以过来拿钥匙。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忙音，沈政东缓缓放下手机。
　　这场仗，比他想象中还要难打。

　　接下来的两个月，沈政东除了处理安盛集团的事。
　　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陪夏涵曦筹备工作室。从商量好曦舞工作室这个名字。
　　到亲自监督装修，事无巨细。
　　九月一日开业当天，沈政东的好友几乎都到场祝贺。
　　周宇凡几个兄弟围着沈政东打趣：
　　沈老板这是要转行当艺术赞助人了？
　　咱们安盛是不是要增设个舞蹈事业部？
　　沈政东笑着应付了几句，看见夏涵曦走过来，立刻伸手将她揽到身边：你们先聊，我带她去认识几位我的同学。
　　沈政东刚带着夏涵曦转身，周诗晴就到了。
　　她只来得及看见一个窈窕的背影亲密地靠在沈政东身侧，顿时皱起眉头。
　　她快步走到周宇凡身边，政东哥哥旁边的那个女人是谁？
　　周宇凡强装镇定：应该是政东以前的校友吧。人家来香港开舞蹈教室，他帮忙很正常。
　　不可能！周诗晴死死盯着那对背影，政东哥哥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亲近过？

　　周宇凡拉着她要走：行了，我们去那边看看。
　　就在这时，夏涵曦转过身对沈政东说了句什么。
　　沈政东低头认真倾听，手臂始终护在她腰间。
　　就在这个瞬间，周诗晴看清了夏涵曦的侧脸。
　　等等……她猛地停下脚步，那个女人……我好像在哪见过……

　　周宇凡心里一紧：你怎么可能见过她？别乱说。
　　周诗晴飞快地打开手机，点开微信置顶联系人——沈政东的头像，正是一个女人的侧脸照片。
　　她颤抖着手指放大图片，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夏涵曦。
　　两张侧脸，完美重合。
　　哥……周诗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看……政东哥哥的微信头像……就是这个女人……
　　周宇凡看着妹妹瞬间苍白的脸色，暗叫不好。

　　这下完了，彻底瞒不住了。
　　周宇凡与李锐、陆承泽交换了个眼神，伸手去拉周诗晴：“诗晴，这边人多，我们先去旁边休息区好不好。”
　　周诗晴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看到他们略显躲闪的眼神，瞬间明白了。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你们……你们都知道，对不对？你们全都知道？”
　　“知道什么呀，别瞎想。”周宇凡用力揽住妹妹的肩膀，想把她带离现场。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周诗晴甩开他的手，突然想到什么，“不对……政东哥哥的微信头像以前是全黑的，他是在大概……两个多月前换的！”
　　她抓住周宇凡的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哥，你是我亲哥！你告诉我，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她和政东哥哥是什么关系？”
　　周宇凡看着妹妹通红的眼睛，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去我再跟你解释。”
　　“我现在就要知道！”周诗晴固执地站在原地，“你们是不是都见过她？是不是只有我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