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血的时代!》
第21节

作者: 鹏万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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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彣恍然道:“听郎君一言,职下疑窦顿开。不过还有一种可能,会不会四夭箭兵分两路,杀夭和月夭跟着船,而飞夭和暗夭其实一直在夹竹码头布置陷阱……”
  徐佑笑道:“如果是这种情况,单以跟踪而言,暗夭恐怕比杀夭合适,并且适才这两人也不会如此拼命,非要赶在船只离开红叶渚前,将我杀于此地……如果所料不差,飞夭和暗夭既不在此地,也不在夹竹码头,但应该也不会太远,位置应在百里之内,被某些重要事情缠住,所以才没有及时赶到!”
  左彣讶道:“百里之内?郎君何以如此肯定?”
  徐佑看了他一眼,道:“从红叶渚往北,一马平川,视线没有阻碍,杀夭放出的烟花,足以远达百里之外……”
  左彣老脸一红,才知道徐佑为何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因为这个问题实在问的太蠢。不过也怪不得他,不知为什么,自从徐佑接管指挥权,表现出惊人的布局、谋划和组织协调能力,他已经下意识的习惯了听从命令,自己动脑的地方越来越少,才会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
  他毕竟精明过人,回过神来,立刻扑捉到徐佑话里的含义,悚然一惊,道:“郎君是说,接下来,很可能会再遇到飞夭和暗夭?”
  徐佑远眺着江面,船身受到激流的冲击达到了顶点,然后猛然一颤,恢复了平稳,却是安全渡过了红叶渚。
  “杀夭见到月夭的尸体,宁可放弃逃生的机会,也要拼死一战。我想,既然杀夭和月夭的尸体在我们手里,飞夭身为四夭箭的大师兄,应该不会那么绝情才是!”
  这话说的在理,以杀夭的武功,就算不能在重重护卫下杀死徐佑,但要逃跑,根本没人拦得住,可他被邓滔以侮辱月夭尸身的诡计所困,选择了不死不休的决战,由此可见,人不分善恶,只要不是完全泯灭了人性,内心深处总会暗藏一点柔软的情义。
  而对于最擅长玩弄人心的狐帅而言,这点点的情义,就是四夭箭的取死之道!

  左彣心悦诚服,道:“郎君真是有留候之才!”
  留候张良是世间智者的典范,徐佑斜了他一眼,玩笑道:“军候,溜须拍马可不是你该有的格调哦。”
  左彣一愣,道:“这,何为溜须拍马?”
  徐佑也是一呆,想了想这词的出处,一时也搞不明白是不是宋朝才有的典故,信口胡诌道:“军候没有听过?曹魏时有位姓丁的长史,对本州刺史阿谀奉承之极,有次餐会见刺史长须沾染了饭污,竟用手擦拭干净,刺史讥笑说‘长史,上州重臣,铨衡人伦,会定九品,主持清议,奏免中正,乃为长官拂须耶?’,这是溜须的由来。至于拍马,则是北魏的传统,北人多骑马,越是骏马越能彰显权力和地位,所以下属看到上官,都会拍着马臀夸赞其雄壮俊美。两者结合,不就是所谓溜须拍马了吗?”

  左彣虽是武人,但也识字读书,竟没听过这等轶事,默念了几次溜须拍马,不由的笑道:“郎君言谈之妙,怕是不亚于人称‘空谷白驹’的庾法护。”
  庾法护?
  徐佑倒是知道在前世的那个历史时空,东晋王朝有个王珣,字法护,但到了这个时代,一切都变了模样,加之搜索融合而来的那部分记忆,也没有找到关于庾法护的只言片语,可见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除了醉心武学,对其他文人雅士不怎么感冒。不过这时也不是寻根问底的时机,道:“军候言重了,我与君同属武人,跟那些口若悬河的名士相比,只不过是一般的浊物而已!”
  左彣自忖失言,不管徐氏以前如何显赫,如今也只是一介齐民,自己拿徐郎君与正如日中天的颍川庾氏的杰出子弟进行对比,难怪惹的人家不快。当下不再多言,束手矗立在徐佑身后。两人立于船头,目睹了斜阳点燃两岸红叶的美景,江风尽处,不知从何传来悠扬的歌声:“闻欢下扬州,相送楚山头。探手抱腰看,江水断不流。”

  江左民歌分为吴歌和西曲,多为清丽缠绵的情歌,这首正是时下最流行的西曲,五言四句,反复咏唱,从水波粼粼的江面之上传荡开来,让人听之如怡。
  “这不知是谁家的女娘,又怀春了。”左彣转头回顾,歌声正是从那些被禁止通行的舟船上传来的。
  野有死麇,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这是秋天,但也有春意,徐佑脸颊含笑,不知为何,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个模糊不清的女子身影。
  过了红叶渚,一路顺风而行,船速极快,除了在右转驶离溪江水道时差点撞上漕河沿岸的石阶,其他再无一丝波澜。左彣布置了严密的防御体系,以此来提防不知身在何处的飞夭和暗夭。尤其在经过夹竹码头时,他更是如临大敌,亲自带着最得力的部曲将徐佑护在舱室之内,且在一二层的甲板上点亮火把,照的夜空亮如白昼,以防被刺客偷黑摸到船上,行那专诸、要离之事。
  直到夹竹码头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也没有发生异常,邓滔巡视后进来汇报,左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由衷的佩服道:“果然如郎君所言,飞夭和暗夭不在此地。”
  一侧的冯桐生生在舱室里闷了一天,心情很是烦躁,听左彣夸赞徐佑,冷哼道:“那是自然,任谁见了我袁氏的武力,还敢再来送死不成?算这两个贼子识相,不然也叫他们有来无回。”
  徐佑笑了笑,自顾自的饮着茶水,没有说话。邓滔之前没有与闻徐、左在甲板上的谈话,不明究竟,忙向左彣打听。左彣说了徐佑的论断,邓滔同样赞道:“郎君大才!”
  徐佑正色道:“军候和百将都过誉了,不是你们浴血奋战,在下恐怕早已落荒而逃,何来此时的优哉游哉?不过距离晋陵尚有数十里,所谓力能胜贫,谨能胜祸,接下来的每一处水路,飞夭和暗夭都可能出现,诸位不可轻忽大意!”

  这是《齐民要术》里的话,意思是勤劳可以战胜贫穷,谨慎能够规避祸端,不过《齐民要术》成书要在北魏末期,此刻尚不行于世。但这两句话浅显直白,一听即明,左彣和邓滔同时站起,甲胄叮当作响,抱拳拱手,沉声应道:
  “诺!”
  “好了,坐,坐!”徐佑展颜笑道:“又不是军中训话,不用这样讲礼数。我还有事问你们,都快坐吧。”
  左彣和邓滔对视一眼,都发现仅仅一天而已,他们对徐佑的观感已经完全变成发自内心的尊重,不然也不会下意识的行起了军礼。
  等两人盘膝跪坐,徐佑问道:“船上可有赤马?”
  赤马是一种小船的名字,全身漆成红色,船速极快,如马在陆地上奔跑,所以被称为“赤马”。在楚国水军战船船队里,赤马一般充当斥候船的作用,在出征行军时,往前放出二十里,承载十人,既可以观测沿线的水文、地形等资料,也可以侦查敌方动静、在各船之间传递情报等等。
  “这又不是战船,哪里会有赤马?”冯桐阴阳怪气的道:“徐郎君从小长于义兴,怕是见惯了各式各样的战船,不知道像我们袁府这样的座舟,从来只讲究稳重得体,干净舒适,怎么会带着赤马出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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