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西往事》
第20节

作者: 苦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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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黑田这么一问,周青皮和小阎王全都看向了蝎虎子。那老爷岭桃花瘴是圣清宫的天然屏障,可谁也说不出个道理来。每天十二个时辰不断,在老爷岭的半山腰都会绕着一圈淡红色的瘴气,色似桃花,因此被称为桃花瘴,却并不是什么桃花散发的毒气,这老爷岭上也没有半棵桃树。
  也不知这桃花瘴是何年何月出现的,似乎自打有这山以来,桃花瘴就没有停过。因此上,也让人猜不透,当初山顶上的圣清宫又是怎么建成的呢?这些老道们到底用什么办法,顺利的穿过桃花瘴而不中毒。要知道,凡是外人一进入这桃花瘴,无不头晕脑涨、恶心呕吐,时间一长,甚至就窒息而死了。
  当地传说,这山上的圣清宫,乃是三清圣地,又是关帝爷护佑,因此上宫中的道士只要在桃花瘴里默念经文而行,自然有神鬼相依,百毒不侵。其他人,自然不行。
  不过这种话,只能哄哄老百姓,让黑田信这一套是不可能的。黑田带着人数次围攻老爷岭,却全都败在毒气之下,气得黑田哇哇怪叫。眼睁睁的看着那群老道在毒雾中穿行浑然无事,可他的人只要一进桃花瘴立刻半死不活,成了枪靶子,无奈黑田只能带着人一路败退。
  这事要说不信鬼神似乎也不成,因为周青皮就是本地人,土生土长,可他也照样不知道桃花瘴是咋回事,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话,就是只有圣清宫的道士才可以穿过桃花瘴,凡人根本不行。
  就拿今天晚上的事情来说,黑田在周青皮的帮助下,内外夹击、暗使毒计,趁着王老道不在老爷岭而在牵马岭的老营时,一举偷袭牵马岭将王老道拿下,可算是让黑田长出了一口气。否则一旦枪声一响,王老道要是带着人往桃花瘴里一退,黑田就算是在后面跳脚骂娘,也拿穷党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桃花瘴的秘密要是不拿在手里,今天出了王老道,明天就会再出李老道、张老道,反正这老道一躲进桃花瘴,谁也拿不住他们。这不等于是埋了一个祸根吗?黑田身为同昌的守备队长,怎么能把这么大一个祸根埋在眼下,却不闻不问呢?
  “嘿嘿!”蝎虎子甚至是带着点揶揄的看着黑田,“我说太君,这王老道都让你抓来了,桃花瘴的秘密,你还没问出来?”
  黑田的老脸一红,他到是真在王老道那里碰上一鼻子灰。而且更让黑田难堪的是,王老道宁死不说,而其他被鬼子抓住的道士有那嘴软的,挨不过鬼子的拷打,吐露出来的却是在瘴中行走时,要心中默念《消灾护命妙经》,则入毒雾而身不损。
  这《消灾护命妙经》又是个什么玩意?黑田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再说了,念经还能驱毒?打死黑田也不信那。
  可再往下不论怎么问,道士们都是这套话。甚至有的还当场给他念了一段,反正黑田是一句都没听懂。问周青皮的时候,周青皮却说这《消灾护命妙经》是正一道教《早晚功课经》中必背的一段,不算什么秘密,天下正一道教的道士都会背。
  黑田眼中一亮,反问周青皮,如果你会念的话,不如背上一段,去桃花瘴里试试?
  一听这话,周青皮的脸就绿了,连连说道,这玩意只有道士念了才管用,他一个俗人,就算念闻,三清祖师也不会保佑他。
  这玩意到底好使不好使先放在一边,反正黑田是根本不信。但他又弄不明白这桃花瘴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蝎虎子送上门来,他哪能不问问?这蝎虎子总不是道士吧?看他这样,大字都不识几个,还会念什么经文?
  哪知道蝎虎子一脸的冷笑:“黑田太君,其实你也知道,我的人是从来不上圣清宫的,我一直守在鹰嘴岩。所以,桃花瘴到底是咋回事,我也不知道。不怕和您说实话,我其实也一直想弄明白这破玩意到底是啥鬼东西,不是老道就真上不去?”

  “八格!”小野一脸酒气的也站了起来,别看小野自称酒量无敌,但就今天这情况一看,他还真不是蝎虎子的对手。蝎虎子站在这啥事没有,小野却是有点打晃了,连说话都有点乱了,“你们的,良心大大的坏拉!桃……桃花的……瘴的……”
  “这话都说不利索了,就一边歇会儿,比啥不强?”站在蝎虎子身后的草上飞突然说话了,“我说各位太君,那桃花瘴的秘密我们是真不知道。不光是我们,曾家兄弟两也跟着王老道混呢,照样上不了圣清宫。王老道你们还不知道,睡觉都睁着半只眼,他能把桃花瘴的秘密告诉外人?那是圣清宫保命的玩意。行了,今天话不多说,太君交待我们的事我们都办了,这钱呢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们当家的还有事,就不担误各位太君的大事了,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

  草上飞话音未落,突然自河岸边一声枪响,草上飞“哎呀”一声翻身倒地。再看身上,已经有血光溅了出来。
  “王八犊子!”蝎虎子一看草上飞倒地,肯定凶多吉少,立刻勃然大怒!反手从腰里摸出一把王八盒子,“小鬼子,说翻脸就翻脸咋的?”
  蝎虎子这么一动,跟着蝎虎子同来的二十多名部下,立刻纷纷举起了枪。齐三泰和草上飞的交情最好,一把将草上飞背了起来,口中还念道:“瘦猴子,你咋样?你别死,你要出事了,老子就和小鬼子拼了!”
  蝎虎子等人一抬枪,周围的鬼子也纷纷把枪抄了起来,拉枪栓的声音“唏哩哗啦”的响成一片。别看鬼子兵都喝得有点多,但毕竟军事素质在这摆着呢,做为军人的本能反应还没有忘,上百个黑洞洞的枪口,顿时将蝎虎子等人围了起来。
  “不许开枪,不许开枪!”黑田的小脸红一道白一道的,他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发生这种变化。这他娘是谁开的枪?自己半句命令没下,就敢擅自开枪,就黑田这脾气非当场毙了开枪的人不可。
  要知道,能把蝎虎子拉到皇军这边来,对于整个同昌的安定局面意义重大。同昌这地方,天生的就是土匪窝子,西山的梁丹能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来,就是拉着两伙土匪起的家。如今,西山的义勇军散了,蝎虎子的人马就算一家独大,要是蝎虎子能投降皇军,那光是剩下白石沟的许三姑,根本不足为虑。
  现在这一枪,等于是断了蝎虎子的念想,黑田如何不怒?
  “谁开的枪?谁开的枪?”一边的周青皮也喊了起来。要说周青皮可不是啥笨人,黑田翘翘尾巴,他就知道黑田要拉几个羊屎弹。这一枪打死草上飞不要紧,蝎虎子那可是个要命的主。谁这么不开眼那?真要开枪,也一枪打死蝎虎子是正事,打草上飞管个屁用?
  别看现在这么多枪口对着蝎虎子,可是黑田距离蝎虎子太近,万一火拼起来,十个黑田估么着也躲不过蝎虎子的子丨弹丨。尤其是象蝎虎子这种黑道上闯过来的,谁临死前还不拉个坠背的?
  一想到这些,周青皮嘴上咋咋呼呼,脚下却一个劲的往后退,一拧身就到了小阎王的身后。暗想着,真要打起来,只要自己不死,别人可就顾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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